颜颜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那些冠冕堂皇、提起来高大上的理由,晓琳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想到男人,她才支持自己考研。
“你啊!一副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样子。男人对你这么重要,要不你也考研得了,我们一起复习,一起看书,一起上大学。”
“什么啊?”晓琳连连摆手。“培训班的这些书,就够我喝一壶的了。我就这么个小脑袋,能装下的东西也就这么点,哪里还能跟你一起读书考试?你就饶了我吧。我还想留点心思在男人身上,快点把自己嫁出去,我儿子也好有个男人来给他做榜样呢。女人带出的孩子,小时候还没有什么,再过几年,还是只有我带的话,幼儿园、小学的老师又大部分都是女的,我真担心儿子会被我养成一个娘里娘气的小男娃。”
“算了,你不考就随便你。真没劲。那不是以后都没时间跟你吹牛聊天逛街了。我还想当当你和朱成的电灯泡呢。想起来我还要奋斗一年……”颜颜苦着脸。
“想要考研的人是你,嫌考研没劲的人也是你。你就想着什么好事都让你沾了?还想当电灯泡,我告诉你,晚了!”
“啊?晚了?为什么?他跑掉啦?”颜颜吃惊地问。
“没跑。跑不了啦!”晓琳一脸幸福满足的笑。
“你是说?哦!这么快?闪电都没你快啊,我服了你了。你也不悠着点,好好把人给看清楚了再说。”颜颜说道。原来晓琳跟朱成,已经根本不需要她这个电灯泡了。
“我呀?我什么眼光,看陈学军看了几年,不是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来?他有家有子的事情,还是你帮我查出来的呢。我没你那样的火眼金睛,看得对眼就在一起,过一阵子,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的话,我也就结婚了。只有结婚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以前那个家伙不管能给我多少的钱,嘴巴上能给我多少的爱,他不肯跟我去拿结婚证,那多少钱多少甜言蜜语,也就跟一个屁差不多。”晓琳笑道。
“还真不错。祝福你。”
“就剩下你了。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应该配更好的男人。所以我支持你考研,你考到别的地方去,到一个大城市去工作,总有一一,你能遇上真正属于你的缘份。要不然,呆在这里,你的未来,恐怕就让要何剑给毁了。”
颜颜笑了笑,还是晓琳明白她的处境,已经看穿了她目前的生活状态。毕竟同为女人,晓琳比哥哥,更能理解她。
获得了生活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支持,颜颜也就不再纠结,只要离开了学校,就无需偷偷摸摸地看书考研。哥哥自觉地约束了守信和钟嫂子来小区里泡温泉的次数,免得打扰了她看书。家里亲戚的什么红白喜事,钟靖靖也一律让她回绝了,只帮她把封红包随份子,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然而,颜颜想静心考研,却还是有着外在的因素影响着。先是市区的教育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了,说是河头小学调来了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不但漂亮,还很有钱。接着小道消息又说,这个有钱女人的钱,是在与很穷的前夫离婚之后有的。
这种信息向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传达了一种信息――一个还没有主的女人,那就谁都有机会;一个爱钱的女人,那么有钱的人就更加有机会了。这年头,男人们最难送得出去的是真爱,而钱呢?事业有点基础的男人们还是可以为美人一掷千金的,只要那个美人够美。
开始,先是有各种各样的同事聚餐,唱歌,活动。颜颜不去。她不去,有些人就酸溜溜地说,说什么颜颜是一个有钱人,就看不起他们这些穷领工资的,所以才不想跟他们来往,连请吃个饭都请不来。颜颜无语,这谁请谁啊?每次聚餐,不是AA制就是学校的经费买单。她有事情,不愿意去,那又怎么了,周末可是她自己的时间。后来,连周校长也有些意见了,提醒她,“生活在大集体里,就要在大集体的观念。我让老师们去吃吃喝喝,唱唱歌喝喝酒,并不单纯是为了吃喝玩乐,这年头,谁还缺那一点吃的喝的?我这都是为了提高我们这个集体的整体凝聚力。”
别人的话,颜颜可以不理睬要,可是这个五十几岁老校长的话,颜颜却不好意思不给他几分面子。无意中她听说,老校长有个名外号,叫做“周扣门”,说就是他特别吝啬节约,在学校里大力提倡勤俭节约。这也正好,这还赶上了低碳环保的新时代要求,谁要是给他打印文件资料时,没有采取两面打印,准会让他给批一大通,就算是副校长也不给面子。
就是这么一个低碳环保、提倡节约经济的人,忽然间改了性子,时不时地组织那么一两下活动,唱歌吃饭。要知道全校可有20来个人,活动开销开真不小。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周校长是奔着什么去的。不过,他这却不是为的自己,为的是自己家里的侄子外甥们。那活动聚餐什么的,虽然是全校性的活动,但身为领导,叫了一个自己的亲戚朋友到场蹭点吃喝,也没有什么。慢慢地大家也掌握了一个规律,周校长的小辈们,在颜颜也参加活动的时候,他们会一直呆到最后,还会一直想方设法往颜颜身边凑,而若是颜颜不在,这年轻人变没有兴趣,看那神情,似乎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坐上一阵子,便会告别离去。这规律,当事人颜颜可看不出来,只觉得周校长真的非常疼爱他家的里的小辈们,一有好吃好玩的,都会叫上他们。
可后来当颜颜下班时,看到周校长的侄子,堵在校门口说要接她的时候,她也明白了。原来周校长对自己的照顾是有原因的。难怪周扣门变成了周大方,原来这是在进行单方面的相亲啊。周校长有三个侄子,分别叫周大生、周二生、周三生。还有一个外甥,叫陈涛涛。大男人,叫了个叠音的名字,也不怕别人叫起来显得娘炮。而周大生呢,这名字一听,就会让人联想到他家里是不是卖黄金首饰的。至于周二生、周三生,说可以看出他们的父母是一对懒人,连动动脑筋给孩子取个好名字都不原意,第二胎生的就是二生,第三胎生的就叫三生,简单易懂好记还朗朗上口。
周家三兄弟,还有陈涛涛,都是在学校的活动上见过颜颜的。其实周校长也很无奈,他这几个小辈门都很挑剔。周校长看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再看颜颜,就冲着第一次吃饭时,她面对陈美美的调恤也可以视若无睹,就觉得这是一个大气的孩子。大气、又漂亮,当自家的侄媳妇也不错。可是家里小辈有好几个,他呢也跟颜颜说过要给她介绍对象,可人家一听她要介绍对象,直接就一口回绝,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周校长扣着脑袋想啊想,于是就想出来,让他的侄子们到学校的集体活动上来亮相,至于谁能入了了颜颜的眼,那就各凭本事了。他相信颜颜虽然有婚史,便其他的方面都不错,有本事、性格又好,配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配得上的。
可让周校长想不到的是,颜颜竟然对他这些优秀的侄子外甥们一个都看不上。最后搞得侄子们几个,一到下班时间,便开了车子到校门口去等着。他这几个侄子都挺能赚钱,一个开了汽车美容店,一个养殖海虾,另外两个也是部门的小领导。
他们等着出来,好送颜颜回家。可没想到事先消息没有打探好,颜颜倒是出来了,可人家开着个电动车,看见他们也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开着自家两个轮子的车往前开,任他们在后面按破喇叭也没有注意到。
其实颜颜不是在拿架子,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取得哥哥和晓琳的支持以后,她是更加用功了。不但吃饭、做饭的时间要听英语,看英文原版电影,在洗澡的时候,都要自言自语地练口语培养语感,加强发音的训练。她还买了个MP4,存入大量的听力训练资料,在上下班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听。
从河头小学去到市区的东方一号,车流量很小,她边听歌边骑车也没有什么问题。直到周家的几个小辈开着四个轮子、两个轮子的把她包围起来,她也不在意,因为当他们好不容易形成包围之势时,她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了。
小区保安非常负责任,没有本小区的出入卡,说不出自己家的门牌号,一律不允许进入。周家几个小辈只好望门兴叹,明日再来。
这日日重复的一幕幕也不知道引起了谁的注意,更不到道谁把周家三少追女仔的图片给发到了城市论坛上,于是河头小学前所未有的热闹,有些人下班闲得无聊,便也到赶到河头小学的校门边守着,想看看传说里的漂亮女教师是不是长得跟狐妖一样,居然惹得周家三个孩子一起争女友。
颜颜身为当事人,却是一无所知。每次下班回家的时候,都有几辆车前前后后的跟着她,颜颜也发现了,只是她把这些车当成了是河头小学的同事们的,本着少应酬、少交往的原则,既然人家上了车,也没有摇下车窗来跟她打打招呼说话,她也没有要上前去打招呼的道理。颜颜很想跟学校里的同事们处好关系,可一段时间下来,她也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关系都是处出来的,她连参加聚餐的时间地都要像牙膏一样用力挤才能挤出一点点,就别提什么与人处好关系了。
颜颜每天准时在上课前几分钟赶到学校,即使是在办公室里改作业,也是往耳朵里塞上下耳塞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在边听歌边享受音乐,其实她听的是英语听力材料。听得专注,连办公室里议论周家三少追她的消息都忽略掉。
便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也不过就一周左右的样子,周校长就坐不住,要亲自出马了。再不出马,帮他哥解决掉这三个小子中任一个的终身大事,他也受不了他哥他嫂子的唠叨了。他让人把颜颜请到了校长室。
“小钟老师啊,那个,这个事情啊,说起来也很不好意思,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我这张老脸不要,也要跟你说说了。”
“咦?周校长您说吧。”
“那个,你对我那几个侄子外甥有什么看法?”
颜颜一愣,侄子外甥?哦,貌似吃饭唱歌的时候见过。人太多,她的记忆细胞似乎都忙着去记GRE词汇了,对这些人脸,她又没有特意去记,倒是显得有些模糊。
“挺好的。”她含糊地回答。
“哪一个最好?”周校长可不含糊。
“啊?每个都不错吧。”颜颜心里惊讶,“周校长,你让我过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么?”
“工作上的事情,也有的,我们过一会儿再谈。你跟我讲讲,你是不是违心的,嘴上说他们不错,其实只是跟我客气,你心里头都看不上他们?”周校长叹了一口气。
“啊,周校长说的哪里话?”颜颜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为什么看不上他们?……我,不对啊,我好像都不怎么认识他们,也就是吃饭时候见过,说实在的,你说对了,我说他们好只是客气。不过,周校长人都这么好了,既然他们是您的侄子外甥,估计也坏不到哪里去。”
颜颜不负责任却又懂得及时拍马屁的回答,让周校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就算有,也不敢发呀,这谈婚论嫁本为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忽然,他好像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你说你不怎么认识他们?只有吃饭的时候见过?他们不是天天追你上班么,天天把车子停要学校门口,你竟然说不怎么认识他们?”
“什么,天天停在校门的车,是你侄子外甥的?不是学校里同事们的么?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周校长,我好像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想谈婚论嫁么?”
“你不知道那些车子是周大生们的?哎哟我的妈呀,这些小祖宗们,怎么泡女仔的本事这么差,追了人家一个周,脸都没能露上一个,就敢跑到我面前来吵,叫我来探探你的口风!颜颜,你也别管他们了,泡女仔的本事一点都没有,会赚钱又有什么用,活该他们找不到好老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周校长气咻咻的,这些不争气的小家伙们都了颜颜差点打起来了,合着人家当事人一点都不知情呀。
颜颜看到周校长的样子了,不由得笑了,这样的校长,让人倍加亲切,感觉这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可亲近的人物,不像她以前的领导一样,说话起来除了打着官腔,便是冷冰冰的毫无有感情,要有的话,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猥琐情欲。
不过,他的倒子外甥们,还是算了,她其实也挺憧憬来一段美好的爱情,成就一个相守到老的传奇。可惜,他们来晚了。她现在一心就只想考研究生,真的不想谈恋爱。就算寂寞了,想谈,也不会和这里的人谈。她是要飞走的追求自由的小鸟,不想被困在东方这个看不见的牢笼里,就此碌碌无为的终老一生。
或许晓琳的话是对的,最充分也最让人动心的理由便为是,为了男人而考研。虽然说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目前她还是一无所知,然后还是给了他一些动力,因为想象中的男人,自然是完美无瑕的。晓琳还真的是一针见血,旁观者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动力所在。
只不过,颜颜还是很想补充一句,她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和孩子而考研。为了发现更强大的自己,为了孩子和自己的将来而考研。
若是为了男人而考研,等考上研以后,发现自己还照样是找不到合意的男人,那不是会很失望吗?女人要独立,不仅是经济上的独立,还有心理上的独立。不能把自己放在一个没有了男人就似乎活不成的位置上,因为一旦这样定位,自己就会被那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了。
周校长似乎对小辈们的泡妞技能十分地恨铁不成钢,似乎跟他谈了话吧,传达了颜颜的态度吧,总之,自从和周校长谈话后,那群年轻的小伙子们不再守候在校门口了。河头小学终于也恢复了平静。而颜颜则照校投入了她的复习之中。
五十音图,她已经全部分背下来了,没有老师教,都是从网上搜的视频材料。五十音图是学习日语的必经之路,还有片假名也是十分重要的。终于把五十音图背完,在手只也写得顺溜了,颜颜的日语片假名也写得差不多了。周家三少的事情,后来也传到了哥哥的耳朵里。这真是一个小城市,城西发生的事情,没几天城东就能知道。问起颜颜,为何没有选中一个来试着交往看看?颜颜答道,“我不喜欢太幼稚的男生。再说,我现在要考研,跟这里的人谈婚论嫁,我还能走得了么?”
钟靖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支持颜颜考研,是对还是错。自从与父亲撕破脸以后,颜颜的就越来越大了,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如果颜颜没有决定考研,遇到这么几个男人追上来,起码也会选择一个去交往一个了,然后再看他的表现来进行最后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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