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落莫。小胖又一次觉得,他永远也看不透颜颜,更加不能够明白颜颜的心。就好像隔着一层雾看她一样,有时候以为,自己把她看明白了,却还是没有看明白。
又转念一想,其实颜颜这种态度,他早应该想到的,不是吗?在沈华毫无音讯的时候,他就提议过让颜颜来找沈华,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颜颜却只是说,一个人想要消失,必然有他想要消失的理由。她又何必要去打扰他呢?
现在,沈华失忆了,她却只关心沈华有没有生命危险。没有生命危险,她也就淡然处之了,似乎并不为失去了一段共同的记忆而感到难受、或是痛苦。
其实,他能看得出来,颜颜的心里,还是有沈华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是这样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虽然黯然神伤,却不会影响她的选择。
小胖跟在颜颜身后走,一寻思,生怕那黑痣男人突然出现,便快步跟了上来,走在了颜颜前面。他是男人,有什么危险,他要在前面挡着。虽然,此刻他心里完全没底,如果自己去追颜颜的话,结果会怎么样。看颜颜的样子,似乎非常薄情,对情感看得非常淡,连沈华对她这么用心,她也能淡然处之。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华对颜颜再好,颜颜当时似乎也没有感受到啊。沈华到底没能坐在“男朋友”的这个位置上过,那颜颜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小胖知道大多数的女人们,会做什么选择。选择沈华,颜颜又何必那么辛苦地去做什么培训班?选择沈华,在物质上,颜颜可以说是想有什么就有什么了。以沈华的财力,颜颜哪怕是想周游世界也不难。
可是颜颜没有。她根本就没有看得这些身外之物。小胖念及此,除了觉得颜颜更加清高、与众不同之外,也不禁更加觉得没有底气起来。他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人,搞一个养殖场,虽没有沈华那种儒商的气质,但出门在外,至少在东方这个小地方,他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可在颜颜面前,连沈华那种资产,她也不在意的人,自己这小小养殖场,又算是哪根葱?
以小胖的思维方式,只怕是永远跟不上颜颜的脚步了。小胖以为颜颜清高,以为颜颜不在乎钱,其实,恰恰相反,颜颜一点都不清高,也非常在乎钱,非常在乎物质上的满足。在这个以财富论英雄的年代,人的地位是离不开物质的多寡的。颜颜在张毅、马亮两处两次失败,无不与她的家世、经历相关,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一个心结。世俗以财富、家世做为两人是否般配的评价标准,她也是一个俗人,她逃脱不了这样的评价,所以,她现在的目标,都放在了物质上面。她要强大自己,要武装自己,这样,才能在遇到心仪的人之时,不再用那种仰望天空的角度去仰望他,而是能够坦然牵手,平等互爱,相伴一生。
颜颜喜欢物质,却不愿意通过依附男人的方式获得。所以,即使是明白了沈华的心意,是否接受,她还是会踌躇会不安,因为过去的经历已经成了阴影。古人说的门当户对,即使在今天也是适用的,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一个人保持仰望另一个总是俯视,两个人如何能保持步子协调一致地向前走?
如今沈华失了忆,让她感到怅惘的同时,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不必去面对这种艰难的抉择,又去感受一次仰望的爱情。何况,这份爱情――本身也是充满了危险。那想要让她毁容的黑痣男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叫王丽的女人派来的。因为,沈华不可能派人来毁她的容,而且沈华都失忆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号人存在;而王丽――王丽见过她。颜颜想起那次沈家老爷子的寿宴,王丽应该是对沈华心有所属吧。或许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趁着沈华失忆,把自己的容颜毁了,也算是永绝后患了。自己毁了容,沈华见到自己后,能记得起自己的几率就少了很多;就算记得起,面对着一个毁了容的女人,男人的真爱也是十分有限的。
想通了这些,颜颜更不愿意去唤起沈华的记忆了。让一切都随风吧。何况,那“一切”原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几碗热好的粥,一张热切的笑脸,那抓起自己手指吸吮的温馨――在人生的长河中,不过是再短暂不过的小片断而已。
去找沈华耗费了颜颜一天多的时间,不过她很快就把心态给调整过来,又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之中。在论坛里认识的研友杨李,仍是坚持不懈每天给她搞笑短信,互报每天学习的时间。杨李基本上每天学习的时间都在10个小时以上。每每看到这数字,更加激起了颜颜的紧迫感。她实在没有多少时间了。本身她的底子就差,离开学校时是中专的底子,其它的都要靠自学,而与她一起竞争的,绝大部分都是像杨李这样仍在学校的应届毕业生。比起她,他们一来有更充裕的学习时间;二来他们更年轻,记忆能力更强。而她,做为一个已参加工作的人,尽管她已经尽量地把社会活动降到最低,可还是免不了要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来让她分心。
颜颜在学校里低调行事,每天匆匆上下班,也不多事,更不八卦,这让学校里的女同事对她多了些好感,觉得她不像一般的漂亮女人一样骄傲、虚荣、难以交往,对她的态度,慢慢地也比刚开学时亲切了许多。这天,学校领导宣布要与兄弟学校进行女教师篮球联谊比赛,比赛在半个月后进行,为了迎接这个场比赛,队员们每天下午要进行一个小时的训练。
颜颜是新来的年轻女教师,自然是被拉上场了,颜颜一再推辞,可看见除了自己之外,那些不上场的都是五十多的老年人,哪怕是奔四的胖子也成了候补队员,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看着又健健康康的,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借口不参加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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