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本事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倾尽妖娆字数:3083更新时间:26/05/20 08:41:05

皇帝抱着上官修容进了樱华殿,惠贵妃冷冷地瞪着犹跪在地上的莺昭仪,莺昭仪只见她眸光如刀,不禁缩了缩身子,便听惠贵妃轻哼道:“你平日里是最会做人的,今儿就叫本宫瞧瞧你的本事!”

惠贵妃言罢,转身也入了殿,有樱华殿里的宫婢上前扶了莺昭仪起身,只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低低声道:“贵妃娘娘这不是在为难人么?自己做下的事情,如今倒要让主子来替她扛,好没有道理!”

莺昭仪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看那宫婢,却是极为眼熟,且年纪稍长,并不像是新进宫的宫人,可一时也想不起是谁。

那宫婢似是有些害羞地笑子笑道:“主子不记得奴婢了么?”

莺昭仪疑惑地打量着她半晌,那宫婢见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便又道:“奴婢从前是侍候过元妃娘娘的,那时还在东宫,奴婢是元妃娘娘的随嫁丫头!”

经由她这样一说,莺昭仪倒是一副吃惊的样子,有些犹豫道:“你是……云绫?”

云绫见她终于认出自己来,这才微微笑道:“难得主子还认得出奴婢来……”

莺昭仪眉头轻拧,不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虽说你不是元妃娘娘的近身侍婢,可倒底是她的人,怎么会在永寿宫?”

云绫低声回道:“奴婢只是个粗使奴才,元妃娘娘怕是早不记得还有奴婢这号人了,奴婢如今分给了主子,那么奴婢就是主子的人了。”

莺昭仪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原出身就是个奴才,哪里有什么贴心的奴才可用,不过是分来给她什么人便是什么人罢了,难得云绫是从前在东宫时的旧识,用起来倒也还是比旁人好些。

且云绫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云绫若真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个粗使的奴才,当初又怎么会给元妃娘娘做了随嫁呢,淑妃当年嫁给今上的时候,不过就晚了元妃半年,她是淑妃的随嫁,自己然是见过云绫的,那时云绫也不是粗使的奴婢,是同当今的惠贵妃一样服侍元妃左右的近身侍婢,倒是如今的静充仪,那是才是真正的粗使丫头。

至于原本甚得元妃信任的云绫怎么会被弃,最后成了粗使奴才,怕是皇上原来身边的旧人应该没有不知道的,莺昭仪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

莺昭仪想起旧事便有些出神,云绫见她如此,低唤了声:“主子,皇上还等着您去回话呢!”

莺昭仪这才又抬眼看着云绫道:“你是多早晚被指派到樱华殿当差的?”

云绫回话道:“皇上在先皇灵前继了位,永寿宫里当时还住着罗太妃,那时奴婢和姜福来就被派到这里来伺候罗太妃。”

莺昭仪闻言目光顿了顿,心知云绫嘴里的罗太妃,正是先皇废弃的罗皇后,不,应该是被今上废弃的罗皇后,因为先皇至死也没有下过废后的圣旨。而云绫所说的姜福来,曾是除却陈喜外,于今上跟前极得眼的第二人。今上派他来永寿宫监视罗太妃实属正常,可云绫这个一度在人前消声匿迹,几乎被人忘记存在的一个不起眼的奴婢怎么也能得到皇上如此重用呢?并且她亦是打罗府出来的!

云绫见莺昭仪不解,便低声又道:“姜公公赏识奴婢,奴婢才不至于再做那些个粗活累活!”

云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莺昭仪已将弦外之音听得分明。

莺昭仪笑问道:“这么说姜福来也在永寿宫了?”

云绫点了点头,然后近身一步伏在莺昭仪的耳畔,悄声道:“昭仪娘娘,能在上官修容之事没有闹到不可收接的地步便将皇上请来,娘娘以为永寿宫里还有谁么?”

莺昭仪终于恍然大悟,她其实也是很忧心的,想递话出去。可惠贵妃下了死令叫人封住樱华殿里的消息不准外泄,她原还纳罕,皇上是如何这样快悉知的呢?

云绫了然地笑了笑,又悄声说了句:“姜公公叫奴婢知会娘娘一声,只说皇上问什么,昭容娘娘只管将错往自己身上揽便是了。”

莺昭仪面上的笑意渐渐浓了些,叹了声:“好在有你在跟前提个醒儿,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云绫询问道:“那么,奴婢扶昭仪娘娘一起进殿里去可好?”

莺昭仪并未做答,只将手搭在云绫的腕子上,俩人进殿去了,可莺昭仪却不像表面看着那样放松,只在心里不停地琢磨,按说姜福来在永寿宫里也不希奇,可是姜福来即便在永寿宫里管事,他伺候的也应该是主位娘娘,他不讨好淑妃怎么会将心思用在自己一个才封了位份的小小昭仪身上呢?

且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今时今日能得这个位份是靠着什么,她并不会自以为势地认为自己在皇上眼里有多么的出挑,因此便越发不解,有些惴惴,更不知道云绫方才替姜福来捎的话儿,会不会帮不了她,反倒害了她?

不过,眼下确实也没什么好的对策,惠贵妃自然是得罪不起的,上官修容瞧上去也不是好惹的主儿,皇上的问话又不能不答!

莺昭仪前脚才进殿门,后脚便见太医院里指派的胡太医进得殿来。

胡太医进了殿便急步入了暖阁,与莺昭仪擦身而过,莺昭仪眼瞧着那身着七品鸂鶒补服的背影微微一怔,胡太医恭身给皇帝请了安。

皇帝见这胡太医亦是凝了凝眸光,顷刻沉吟道:“朕怎么瞧着你眼生?”

胡太医忙回话道:“微臣才进太医院当差不久,皇上没见过微臣,自然是眼生的。”

皇帝有些疑惑,倒是仍然倚在他怀里的上官修容娇声道:“前些日子南边闹疫病,是胡太医出的方子控制住了疫情,这胡太医还是皇上钦点他进太医院的,怎么这会子倒不记得了?如今正是胡太医来照管嫔妾的身体呢!”

皇帝这才恍若记起什么一般,淡声道:“既然是你在照管上官修容的身体,那就赶紧瞧瞧她怎么这样虚弱。”

胡太医得命,忙取了诊脉的药包上前去,诊了一回道:“修容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着身怀有孕容易疲劳!眼下到了深秋,天气凉,修容娘娘穿得单薄怕是着了风!”

皇帝闻言似是微微地松了口气,转头看着上官修容,心疼地责备道:“知道有了身子怎么不告诉朕,也不好好呆在自己宫里养着,偏生来这里折腾什么?”

上官修容双眸犹然盈盈含泪委屈道:“前几日嫔妾觉得胸口闷,吃什么都不香,又总是呕吐。后来叫奴才去传了胡太医到景阳宫给嫔妾瞧瞧,胡太医请过脉后便称嫔妾是有喜了!可当时嫔妾想着才侍候皇上不过十几日,怕万一有误,岂不成了欺君罔上了么?”

皇帝似是无奈,怜惜道:“能在御前伺候的太医难道都是庸医不成,既然诊出来了还能错得了?这样的喜事你瞒着朕,若今天真是有个好歹,难道就不是欺君了么?”

上官修容垂着头,又有大颗的泪珠子滚了下来,道:“嫔妾知道错了,嫔妾也是想着再等一等,过些日子就是万寿节了,到时候给皇上个惊喜!”

她说至此处,仰起脸哀哀哭着道:“嫔妾不知怎么就得罪了惠贵妃,她明知道嫔妾有了身孕,还狠心罚嫔妾跪在风口里!”说着,也眼瞪着惠贵妃,恨声道:“嫔妾知道,前些日子皇上带着嫔妾去了行宫,必定会来怨念,可是……”

皇帝听到这里,眉头轻蹙,沉了沉嗓子道:“好了,连朕都不知道你有了喜,贵妃怎么会知道?”

惠贵妃闻得皇帝的话,一直垂着的头蓦地抬了起来,亦是双眸温波闪闪,哽咽道:“上官妹妹这样说话,臣妾觉得十分冤枉,上官妹妹当时只是一味地说她不能跪,可臣妾并没有听到她说是什么原由,后来上官妹妹晕倒的时候,绿蕊这才说出妹妹怀了龙胎!”

上官修容张了张嘴,争辩道:“嫔妾明明说了,贵妃娘娘如今却说没听到!皇上……”

这时,莺昭仪突然泣声跪身下去,道:“皇上恕罪,贵妃娘娘和上官修容是有些误会,贵妃娘娘当时正在气头上,嫔妾怕她们越发伤了和气,这才劝了贵妃娘娘先回了殿里,因此贵妃娘娘并没有听到上官修容说是有了身孕!”

皇帝目光微冷,严厉道:“这么说,你是听到了?那你为什么不劝着贵妃些?”

莺昭仪迭声请罪道:“嫔妾思虑不周,想着劝一劝贵妃娘娘,娘娘哪里会真同上官妹妹生气呢!岂料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上官妹妹就晕倒了!”

上官修容羽睫微敛,停了哭泣,轻笑一声:“昭仪姐姐这话好生奇怪啊,您莫不如直接说嫔妾是装晕来欺骗圣上算了!”

莺昭仪急唤道:“皇上,嫔妾没有这个意思!”说罢,她便嘤嘤哭了起来,“嫔妾笨嘴拙腮不会说话,皇上要怎么罚嫔妾都行,今日之事错都在嫔妾身上,只要能解除贵妃娘娘与上官妹妹的误会,宫里姐妹能和睦,嫔妾愿意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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