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刚把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就到了十几楼：
“10086，刷不完的题，我都快做吐了，谁来带我脱离苦海？”
“要我说，这就是国家体制不完善造成的，你看邻国，大学都普及了，我们还在这土得掉渣的玩高考。如果大学能普及该就好了，这样老子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打游戏了。”
“滚粗高考！！我妈天天给我找小班补习，以为这样就能上名校，其实我很想告诉我妈，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找再好的泥水匠，我也补不起来，不光如此，我现在已经开始脱发，视力下降了，这都是高考给我带来的，我恨高考。”
……
牧野的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分分钟的时间就聚集满了各种吐槽与抱怨。
她选了几个言辞最为辛辣的给了回复：
“今天我实在受不了了，翘了家里的补习，跑来网吧想借贴吧发泄下，可是，看着苍白的文字，心里却空虚得难受，我是不是犯贱？谁能带我玩玩，缓解下考前综合征？”
“心情不好？来，抽支烟缓解下。”牧野刚把回复的消息发出去，大烟嗓石进便递了只烟给她，以过来人的口气劝诫道。
牧野接过烟，迟疑了一下：“我不会抽烟，老师说抽烟的都是坏学生。”
“人生总有第一次，抽过你会忘记烦恼的。”石进似乎很满意牧野的回答，说着噼里啪啦的敲击了一阵键盘，弹出一个床口后指着屏幕说道：
“想找天堂吗？来跟我混，我告诉你天堂在哪。”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真的知道天堂在哪吗？”
“当然，这是一个能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地方，除了天堂还能是哪？”
“我要去！快带我去！”牧野殷切的看向石进。
“抽了这只烟，我就带你去。”大烟嗓石进指了指牧野手里的烟，似乎这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牧野接过打火机，笨拙的点了几次才把香烟点燃。
她蹙眉吸了一口，便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大哥，这烟的味道好怪。”
等她咳嗽结束抬起头，一张秀气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和鼻涕，看起来十分狼狈。
石进还是第一次见抽烟是这种反应的，不过这也属于可控的范围内，他指了指桌面上的窗口：“这是向往天堂的邀请码，你从现在起就是这论坛中的一员了。”
“大哥，你懵我吧，这论坛怎么可能是天堂？”
“你可以叫我石哥，是不是天堂，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石进说着点起一支烟，十分享受的吸了起来。
牧野心道这恐怕是对她的考验，便用邀请码在向往天堂论坛里注册了一个账号，随即在里面发了一个抱怨高考机制的帖子。
帖子发出十分钟不到，便跟磁铁一样吸引了两百多条回复，这回复比之前贴吧里的辛辣、不堪入目多了：
“艹TM的高考，滚出我们的世界。”
“世界有罪，行乐无罪。还是向往天堂好，可以带我们去极乐世界。”
……
她大致扫了一眼，回复基本就两种风格：一是疯狗骂街，看什么都不爽，另一种则是安利向往天堂才是真正的理想国。
可是，这只是一个线上的论坛，怎么就变成了众人口中的天堂了呢？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石进，发现石进正在看着向往天堂的后台数据，他桌面上唯一跳动的就是右下角的企鹅图标。
牧野收回眼神，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用激烈的言辞回复着论坛里的留言，只等石进的下一步动作。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石进都静默的坐在她身边，没有丝毫动作。
就在牧野耐心快要被消磨完的时候，石进起身朝着二楼的阁楼走去。
“大哥……”牧野声音暗哑，听起来像是在征求意见，也像是在乞怜。
大烟嗓居高临下的看向牧野，扫了一眼网蛙池，施舍似的道：“一起来吧。”
在座的几名中学生像是捡到宝贝似的，瞬间精神抖擞的站起来，兴奋的朝着阁楼走去。
牧野走在最后，越往上走，消毒水混合着腐败的味道就越明显。
“吱吱”一声，大烟嗓已经推开了阁楼的门，走了进去。
牧野趁机点开唐，打开定位功能和录像功能跟了上去。
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看到屋子里的人的所作所为时，心里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屋里的大概有二十多名中学生模样的男女，他们分为三拨人。
位于门口的这群，全身长满了脓疮，正面无表情的用消毒水清洗自己胳膊上腿上的疮面――消毒水是具有腐蚀性的，浇在浓疮上会把表层的疮面灼伤，溢处白色的泡面及类似下油锅的“滋滋”声，听起来毛骨悚然。
位于中间的那群人则叠成人墙，围着一张桌子，脸红脖子粗的赌大小，喊声震天，似乎赌的极为兴奋。
赌桌后有一道门，隐隐能听到床咯吱咯吱的响声和令人浮想联翩的叫唤声。
牧野扫了一眼众人，发现他们脸上稚气未退，眼底却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羞涩，有的只是不知疲倦的激情。
“滋滋――大！大！MD，倒是给我来大啊！”
消毒水泡沫的炸裂声与赌桌上的叫呵声充斥着整个屋子，让这个不足十米的斗室内看起来颓唐又充满色气。
这就是石进以及论坛人口中的天堂？没羞没臊，整体赌博，纵情声色，不死不休？对于经不起诱惑的人来说，这的确是天堂，对于还在成长的孩子却是地狱。
石进似乎察觉到了牧野的异样，站在人群中拍了两下巴掌，聚拢的人群瞬间散开坐到墙角，低眉顺眼的看着大烟嗓，那样子像极了等待主人宠幸的哈巴狗。
“这是刚才通过了考核的新成员，他高考压力过大，心情不好，待会你们带他放松放松。”
大烟嗓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干瘦的女孩子便应声道：“石哥，人交给我们，你放心就是了，只是你要记得多打赏我两包烟啊。”
“烟？只要你们表现好，没问题。”大烟嗓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芙蓉王，在人群里散发开来，“老规矩，第一支免费，第二支收费。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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