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袅袅的烟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寒波澹澹字数:2125更新时间:26/05/20 22:28:54

“大家?难道不是司空云霆吗?”花隼道:“他的局,他自然最关心。”

“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碧竹低头道:“大公子他……他……”

“行了,不难为你了。”花隼见碧竹“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然,猜度着即便他得到了答案,也是一个深思熟虑过的、费尽心神编纂出来的谎言,顿觉索然无味。他凝神细听那宫苑之中传过来的如水琴音,忽觉心中一片烦躁。

花隼大踏步地走出飞露宫。碧竹望着那道身影透着浑身萧索的意味,一时间心头压抑,惦念起如今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白綪雪,不知道她回到芜茗山庄,如何面对那满园白幔,如何面对司空云霆,又如何,回来面对花隼。

花隼停在钟翠宫外,仿若是被那琴音所蛊惑牵引,虽然脚步迟滞,却依旧向那乐音的源头义无反顾。

这钟翠宫,花隼本不过是当储了位他母后的棋子,他本不愿来,也从未想过要过来。可是,那琴音涤荡在他的心头,蓦然将他卷入回忆之中。

那曼妙的回忆里,有白綪雪的身影,有她指尖下潺潺不息的红颜劫。却转瞬,他又记得,如今的白綪雪,为了她心头最重要的一个人,抛弃他,抛弃孩子,抛弃她在江都他身边的一切。这些情感仿佛是吐着红信的毒蛇,让他的心头,涌起一阵熄不灭的怒火和甩不掉的醋意。

花隼一身寒气走入大殿,望着一尾长琴旁端坐着的陌生女子,一下子恍惚如坠云霄。

冷秋连忙起身迎上来,意料之外地,花隼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目光却落在那琴师身上,道:“这样好听的曲子,朕还以为是你弹的。”

冷秋搂着花隼的腰,唇间挂了满满的笑意,道:“臣妾可没花妃娘娘的好手艺,她的剑术是大公子亲自教的,她的琴艺也是大公子找吴越国的名师教的。臣妾能在这吴国之中寻到一个像模像样的琴师让皇上听到臣妾的心意,当真不易。”

“红颜劫……”花隼搭在冷秋肩上的手一下子僵硬在那里,他的心头猛然之间涌起一阵酸意。他沉默良久,被心中那入魔一般的深思所激,竟想在这里沉沦放纵。

白綪雪……耳畔,是一曲她曾抚过的红颜劫,是冷秋口中那一声大公子对她的好;心中眼底,竟盘旋着她离他而去的身影,那般决绝,那般急迫。

冷秋纤纤玉手抚在花隼的胸前,她的面颊也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急切的鼓点一般的心跳传入她的耳朵,勾起眉眼处的一抹笑意,却透着一丝狠意。

她红唇轻启,在那幽转的琴声之中,说道:“皇上猜,若是有一日大公子受了重伤,花妃她会不会丢下这里的一切,毅然决然地回到芜茗山庄呢?毕竟,芜茗山庄中,有的是她忘不掉的人。”

这样的话语,如一剑锋利,正中花隼的心脏。尖利的疼痛,狂烈的愤怒,无以复加的疯狂。

花隼猛然抬手握住冷秋的脖颈,目中翻涌着他不想克制的怒火,狠狠地瞪着冷秋。冷秋慌张地想掰开花隼的手指,却陡然被他往前一带。

花隼紧紧地箍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那些沉睡的回忆通通苏醒,他借着白綪雪抛弃他的这一段屈辱,只想就此沦陷在这宫中的莺莺燕燕之中。那些他曾刻意守住的底线,那些他曾因爱她而忽略的女人,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让他不想再念起。

冷秋捶打着他的手臂,她几乎就要窒息在这长情一般的亲吻中。可是她明白,这一吻,是为了什么。

殿中宫婢带着琴师匆匆忙忙地退下。钟翠宫的大殿之上,只有那宫婢方才点燃的一块香,正袅袅地吐着青烟。如爱情中的迷惘,叫人一叹再叹。

“刺啦——”一声轻响,花隼撕开冷秋浅蓝的云衫,露出那一片瓷白的肌肤。他低头在那柔滑的肩头游走,耳畔是冷秋逸出唇齿的动情的低吟,蓦然又将那个走远了的身影拽回他的心中脑海。

花隼的动作凝固在那里,只回想着那年茂林清风,年幼的白綪雪站在他的身前,在那一场他无法全身而退的包围中,就如世间最温柔的善良,暖了他从此的岁月。像是前世的一场债,她给予他的,便是他欠她的。这一生,唯有她,他想永远地拥有,不放手。他和她之间,容不下她身边的那缕羁绊,也容不下他身边的花红柳绿。

花隼缓缓地松开冷秋,将她破碎的衣衫重又搭在她的肩头。花隼沉缓的脚步响在殿中,一双乌皮靴在那淡淡的烟雾之中,渐渐地慢了下来。那些乱人心神的情药钻入他的鼻息,化入血液。他转过身来,对上冷秋的视线,那些已经在彼此心中燃起的欲望叫他不能抗拒,却又因那一缕仅存的意识,而觉得彷徨无依。

冷秋的目光滑向那久不燃香的铜炉,眉目之间惊慌荡漾。她悄悄地往后退去,却撞在那殿中的赤柱之上,退无可退。她悲凉地想,如今这钟翠宫中,还真是好笑,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软红香帐之内,心无爱意的两个人,却露出大片的肌肤,荒唐地沦陷在那轻轻荡漾的青烟中,手下的动作愈发地激烈。

梦中的黄昏,天边挂着鸽子血一样鲜艳的云彩,妖异沉重。仿若跌入一场无边的梦魇,身体不是自己的,思想也早已涣散,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边何人。

冷秋的眼皮灌铅般沉重。风来,吹过她眼角早已干涸的泪痕,扑簌着她的眼睫。她费力地睁开双眼,一室黄昏的暗淡,远处薄薄的帐纱之外,夕光透进来,映出一人高大冰冷的剪影,一下子便消失了。

冷秋的双手狠狠地攥着身上花隼随意扯过来的一截被角,猛地扔到了地上。

慈寿宫中,香气如常。

冷秋披一身素衣常服,急匆匆地就闯了正殿。

榻上,花娘子的指间捏着一杯茶,正目光幽浮地凝视着灯下怪异的茶汤。听见冷秋的脚步声,她不过轻轻挑了挑眉,啜了一口茶。

“那香是不是你放的?!”冷秋的口气掩不下心中的怒气,道:“还有那琴师,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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