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老臣旧主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寒波澹澹字数:2128更新时间:26/05/20 22:28:54

这一场交易中,他没想过白綪雪会扯进来。他又该怎样面对她呢?待他日至尊之位已图,他果真便要同她划清界限吗?他看着这两日的她,心底莫名地害怕,怕她不快乐。若是他走得远一些,花隼待她,可会好一些?方才那些说出口的硬话,是他最后的挣扎,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了断。

这样也好,司空云霆在心底对自己说,他为了王位为了仇恨便放弃了心中所爱,他这样的人,便再也配不上她了,这样是不是就能绝了他的非分之想,她是不是就能如在芜茗山庄那般,怀揣着对那林间少年的心动,一直笑靥如花?

她不在他身边如何,她不知那少年藏在她背后的匕首又如何,她若能一直这么快乐着,也不错。他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毕竟,他和她的缘分,已错至如此。无论他承不承认,她都不再是那个他能护在点翠阁中的小女孩了。

司空云霆心灰意冷地退出泰和殿。殿外不远处的花坛里花意尚浓,却刺心刺目。回到明蕙殿,收拾一番便出了宫。

宫外,叶壬等在角落里,引着他穿街过巷到一处民宅。赵宛一身便服候在那里。

司空云霆已从心底那绝望的怅惘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黑着面,问道:“赵相,你动的手?”

赵宛跪伏在地上,颤道:“殿下息怒。殿下不忍下手是殿下仁慈,可钱云璧非死不可。”

“胡闹!”司空云霆怒道:“我只要他父亲死!”

“殿下!”赵宛道:“殿下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心狠到底。钱云璧留不得,否则后患无穷啊。”

司空云霆拂袖道:“冤有头债有主,是钱炫悌当年逼宫害我父子,这笔账我只要同他讨!”

赵宛怆然叹道:“殿下可知老臣我为何苟且偷生在这吴国朝堂,又为何经营数年破釜沉舟一定要助殿下夺回江山?殿下只知我同你父亲君臣情切,却不知这吴越正主千真万确就是殿下一脉。我等匡扶的是正义,是殿下祖父孝惠帝的遗愿啊。”

司空云霆扶起赵宛,等他说下去。

赵宛擦了擦眼泪,道:“孝惠帝宾天前,将吏部尚书卢之衡同臣叫至榻前。其时孝惠帝已说不出话,尽管十分吃力,也伸出不方便的右手握了握之衡的手。孝惠帝同之衡早有暗语,若是左手,则传位于长子宁王钱炫悌,若是右手,则传位于次子穆王钱炫礼。宁王后来兵变,打的旗号便是王位历来传长,他以为他钻的是没有遗旨的漏洞,却哪知孝惠帝早就发现其心肠恶毒,不配为君,暗中调遣禁军抵挡宁王第一次逼宫,拥立穆王顺利登基。奈何宁王母妃孙太后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她孙家也是李朱孙赵四大家族之一。臣并不知晓她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宁王第二次逼宫,终篡王位。殿下的父亲带着殿下远走芜茗。后来之衡失踪,臣得到消息,仓皇离府,辗转逃到吴国,发誓此生定要将当年的事查个明明白白。可惜,臣在吴国残命,只查到宁王府曾派一个叫肖兰的女人入宫为妃,伺机谋害皇上。这其中的详情,臣并不知晓,只知道似乎是宁王擒了那女人的弟弟为质。世上许多事就是这样环环相扣,若非肖兰毒害皇上,皇上亲征,平息南地同闽国战乱也不会半途毒发,耽搁月余。一个月而已,吴越虽未改姓,但终究不是孝惠帝的吴越,也不是殿下的吴越了。”

司空云霆表情凝重道:“赵相说的,我竟是第一次听。父亲他心思已寂,于王位再无什么想法。当年的事,只怕桩桩件件都要算在钱炫悌身上。赵相说的肖兰,若是我母妃兰夫人,那我同钱炫悌的仇,愈发不共戴天。”

赵宛露出悲容,道:“殿下,花隼答应借兵,定能助殿下夺位复仇。沈伦已被我安置在军中,云白楼已安排了妥当的人,殿下不必担心。”

司空云霆点点头,又道:“你方才说的李朱孙赵四大家族是怎么回事?”

赵宛道:“回禀殿下,李朱孙赵四家乃同皇家有莫大联系。孝惠帝在位时,同他们来往过甚。孙家也是皇戚,只是后来孙家有过一次清洗,掌家人孙思死于非命,不久宁王便宫变篡位。不过这件事,殿下还是回芜茗山庄问问比较清楚。臣知道的,毕竟只有这么多了。”

司空云霆沉思片刻,道:“我须得回芜茗一趟。钱云璧那里,你不要再有动作。其他的皇子,你也稍安勿躁。”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有必要,我会动手的。”

司空云霆进屋简单收拾一下,出来时,突然又道:“赵相,綪雪为妃一事你出力不少,昨日又中规中矩替我推掉一桩婚事,这两件事你想让我如何谢你?”

赵宛慌忙拜倒道:“臣插手殿下私事,罪该万死。只是……只是臣感念花妃母亲救殿下父子的情义,私心想着替花妃争一争位份好抗衡皇后罢了。还望殿下恕罪。”

司空云霆眸中划过一丝蔑笑,道:“赵相言重了。既是为了綪雪好,我自然念着你的好。”

“谢殿下。”赵宛拿袖子揩了揩额上的汗。

司空云霆将他扶起,话别而去。

王宫静悄悄的。飞露宫也是静悄悄的。这王宫的上空,仿佛覆上一层哀凉,没有一丝活泛的气息。

白綪雪见到了叶壬。鬼鬼祟祟的叶壬。

白綪雪急道:“哥哥他人呢?他可受为难?”

叶壬安慰她道:“大公子已经回山庄了。他没做过的事,任谁也安不到他的头上。”

“那就好。”白綪雪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蹙起眉头,道:“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在西蜀吗?解药呢?”

叶壬道:“大公子听说花妃在芜茗受伤,便赶了回来。正巧遇上这国宴,便接了帖子。方寅还在西蜀。”

白綪雪低下头来,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叶壬道:“麝香的毒……”

白綪雪摇摇头道:“不重要了。”有什么关系呢?纵然真是司空云霆做的,又如何?这一桩孽缘,根本不重要。他是她的哥哥,也只是哥哥而已。既然如此,他做的那桩桩件件,她都可以原谅。就当此生,她不再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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