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朗风月篇9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乔以梦字数:3465更新时间:26/05/20 22:35:56

全城人们都知道,这位城主本性温和柔情,不知为何自从几年前,打了胜仗之后,就变得风流不羁,流连花丛之中。据传他于战场结识一名异族女子,本是两情相悦之事,最后却变成了人间悲剧。只因为了振奋军心,他断然亲手了结那名女子的性命,从此性格大变。

“就是他吗?”在看到懂娘肯定的眼神之后,她沉下眸子,悄悄离开,只留下几串珍珠的流帘,在空气中摇曳。

后院的池塘旁畔,她蹲在那里,望着一池满载的星辉,均匀而零散,而她的倒影清晰而明亮,以至于掩盖所有星辰的光辉。沉思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还在犹豫。

最后如玉的手指轻点水面,美丽的倒影随着螺钿的波纹,一圈一圈晕开,变得模糊不清……“为什么?”或许她对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感到无可奈何。

半饷,杨琳清以一身雪白的衣衫,姗姗走在大厅长廊处,所有人的目光如一盏盏白炽灯,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顿时光彩四射。也许长期生活漠北的突厥男人,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宛如江南水中一支碧玉的芙蕖,清爽怡人。而面色冰冷的她无视任何人的存在,而直直盯着阴貉。

此时,阴貉注意到身旁女子的愣怔,便顺着视线望去,一名清丽的白衣女子朝自己走来,顿时一双茶色的眼眸呆住。那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成两人的陪衬。

“城主,这是今天初来驾到的琳清。”懂娘使了一个眼神,令其余女子退下。

杨琳清毫不放肆地望着他,绝美的容颜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琳清见过城主。”冷视他身边的一群庸脂俗粉。

“好。”阴貉薄唇邪魅地挽出一个弧度,双手鼓掌,走进她的身侧,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侧,呢喃一句。“美人如玉,果然不错。”话罢,瞬间抱起杨琳清,大步走向一间厢房。

这一切在懂娘的眼里,比计划中进行地更快一步,高兴的同时不免有一丝担心。

厢房内,阴貉把她抱在柔软的横榻上,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嘴角笑了笑,“真是一朵美丽的雪莲,不禁让人。”立即靠近她的耳畔,“心潮澎湃。”

“能够得到城主的垂青,琳清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噢?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阴貉瞬间覆上她的耳根处,轻轻细咬耳垂,一只手开始抚上她的衣带。

杨琳清压制内心的害怕和即将喷薄的抽泣,镇定地平躺,没有任何的挣扎。或许还是有些厌恶,突然按住他欲解衣带的手指,“城主真是性急!”

“春宵一刻值千金。”阴貉邪魅地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动作,轻解罗衫,于是准备亲吻她的颈间。

“啊!滚开!”杨琳清只觉脖颈一阵疼痛,把他推倒在地,手指抚上自己的脖子,满手皆是鲜艳的猩红。

阴貉面部极尽扭曲,猖狂地冷笑,“怎么?不喜欢本王爱的烙印。”以高傲之鞠俯瞰她,“你是谁?你以为自动送上门,本王就会喜欢。实在可笑,你只不过是个贱人而已。”

杨琳清隐忍着疼痛,眸中一片焦火,但始终缄默不语,不屑看他。她早就听说夜王阴貉性格变化无端,很难捉摸,而这次她总算见到。

“怎么不说话?”阴貉的双手钳住她的脖子,使其额头上扬,冷笑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告诉你,本王不稀罕你!”

“你。”面对他的羞辱,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打他,却被紧握其中,“怎么?想打本王?也不掂量一下你的份量!”极度轻蔑地,不屑地,哈哈大笑离开房间。

“怎么啦?”懂娘走进房间,望着杨琳清脖子流出许多鲜血,明显的牙印清晰可见。

她捂着伤口,艰难地从牙缝挤出两字。“没事。”

半会,回到房间,对着铜镜,撩开衣领,洁白的脖颈多了一片殷红,如同秋天的红叶,绚丽而刺眼。

懂娘走进,拿来一瓶金疮药放在桌案,望着她一副狼狈的样子,叹道。“男人没想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男人我都曾见过。有时太容易得到,未必是件好事,就比如今日。”

杨琳清笑了笑,抚着脖子,突然敛了敛脸色。“我一定要取悦他吗?”

“如果不是,你来这里干嘛?”

面对她灼灼的目光,竟不由得低下眸子,笑道。“是呀!我不就是取悦他而来的吗!”仿佛自己在嘲笑自己。“你说他会爱上我吗?”

“他?他是我在这里见过最特别的男人。说不准,不过今日在我看来,他并非厌恶你。”

这仿佛是世上最好听的笑话,让她感到很可笑。“是吗?你说他特别,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风月馆,但从不留宿。唯一特别的就是,你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懂娘神色严肃,直直地盯着她。

“就比如今晚,上一秒对我宠爱有佳,下一秒就可能要了我的命。”

“对,所以不能用对付一般男人的方法来迎合他。看来以后还得小心,不然今晚的脖子可能就会被咬断。”懂娘慢慢为她涂上药粉。

杨琳清微微一笑,“多谢懂姨的教诲。”

“好了!早点休息吧!”

望着她离去,杨琳清手指轻轻抚上脖颈的伤口,唇边挽起一个冰冷的笑容,“阴貉!”

半月后,日晒桑麻,风过平莎,流光回转谱写一城的春色盎然,绿叶,青枝,为这荒芜的土壤,增添几分生机与活力。此时,阴貉站在街道,无奈说道。“又是一年祭天的时日。”

因为这个节日是突厥人们为了祭奠天神腾格里而举行的,而天神腾格里是主宰一切的天神,所以人们都必须虔诚地朝着日出的方向拜天,才能获得神的赐福。

就是这么漫长而琐碎的事仪,让他不能随心所欲,顿时觉得无聊,就想找点什么乐子来玩。

“王爷,今日不可胡来。”一个年迈的奴仆赶紧说道,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知道了。”阴貉非常尊重年纪苍老的奴仆,因为他从小就被他们照顾长大,所以算是他的家人。突然精芒一现,在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披着斗篷把容貌遮掩的密不透风。

“我突然有些事,你们先回府中。”阴貉留下一句,便飞快地消失,不见人影。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杨琳清脖颈的伤口已经痊愈,而且懂娘也没有勉强她做任何事情,于是趁今日城中祭天的活动,她便偷偷溜出来。

而阴貉一路跟随其后,看她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最后跟着她来到一条水势湍急的河流岸边,不过以他所占的视角,看不清她究竟做什么。

“你在干吗?”他突然一声巨响,把毫无防备的她吓得急呛,一脚不慎,跌落河水中。阴貉赶紧抓住她的手,用劲捞了上来,“你没事吧?”

杨琳清怒瞪于他,盯着自己已湿的半身衣衫,不禁愤怒。“城主认为我该没事?死不了,是吗?”

“你。”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救她,她居然这么刻薄,还不如让她被河水冲走算了。很快收敛了糟糕的心情,“我问你,在这干吗?”见她有些慌张,于是望河流中一瞥,只见几盏河灯如朵朵浮萍,荡漾在水中央。顿时双眸冒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瞒本王。”他知道河灯乃是中原人为了祭奠去世的人而折叠的,用来缅怀和超度的。

此刻,不知怎么办的她有些惶恐,但很快被强行压制,淡定道。“既然城主知道了,生杀予夺就在你的一念之间。”面对他,她也懒得解释什么。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是吗?”不爽的他立即捏住她的脖子,冷光四射,忽然瞥到她脖颈处的伤疤已经痊愈,慢慢松手,“本王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至于你的命。你自己先妥善保管一下吧!”

杨琳清抚着疼痛的脖子,咳嗽几声,在呼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之后,才算恢复。抬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好像很悠闲似的,这更让她极其的厌恶。

祭祀过后,阴貉进入风月馆,开始主动要杨琳清陪侍,这让她不解,不过她也懒得去猜这其中的奥秘。于是淡然地走进屋中,就见他衣衫松垮慵懒,神情恣意,左拥右抱两个姿色艳丽的女子。虽然气氛极度尴尬,但她很轻松地做到视而不见的程度。“城主,找琳清有事?”

这话问的让他微愣,很快拭去,悠闲地说道。“明知故问。难道你不知道陪侍客人,就是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吗?真是不解风趣。”身旁两个妩媚的女子,都掩嘴嘲笑她。

杨琳清有些窘迫,站了半天,也不知自己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真让人生气,怎么还有这么愚笨的人,应该说这里的流程她会比自己熟悉呀!反而倒是自己很娴熟似的,难道是经常来的缘故。

杨琳清飘起一个白眼给他,极不情愿地剥开一个鲜橙,“给。”

“喂,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比如说,城主,来,我喂你吃一个!”压低的嗲声惹得身旁两位女子眉开眼笑,而杨琳清只觉周遭冷凝,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今晚可是本王和琳清姑娘,彻夜长谈的好时光。”嘴角一抹邪魅,如同今夜的烛光,若有若无绘画出一涡绯红烟色。

然而,两个女子极不情愿地离开,最后,嫉妒地瞅了她一眼。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感觉他不会平白无故地找自己。

阴貉见她把鲜橙重重地放在桌案上,笑了笑,“当然是与美人共度良宵,销魂一番!”瞥到她脸色变了三重颜色,心中顿觉好笑,“好了,本王不戏弄你了!可以告诉我,今天是祭奠谁吗?”

这时,他刹那间的温和,竟让她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也没多细想。“已经死去很多年的人了!”所以每年这个时间,她都会折叠一些河灯,随波流动,希望影姨在天堂能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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