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四节 举步维艰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山茅字数:2464更新时间:26/05/20 22:40:02

灯盏火(长篇小说连载)

山茅

第四部第二章

第四节举步维艰

果然,古明琚对恢复走路又有了更强的愿望。每天按照医嘱练习。第一次迈步走,甘亦宁和护工架着她,从床边走向门口,有五六米距离,亦宁明显感到母亲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老太太的走路,实际上是脚沾着地,并没有吃上劲,相当于是别人抬着她在走一样。还没有走到门口,古明琚就大汗淋漓,说不行了,头晕得很,马上又被架回床上。

甘亦宁和护工也是一身汗,躺在床上的古明琚缓过劲儿后,对亦宁说:

“这腿不像是自己的,一点都不听使唤,想迈出去就迈不动。”

亦宁说:“这就很好了,不是已经走了几步吗,会一天比一天好。”

在亦宁的不断鼓励下,古明琚果然一天比一天走得好,能走到门口,再回到床旁。到后来,能走出房间,在走廊上走走,这让古明琚高兴。一段时间后,古明琚可以不要人扶着,自己依靠助行器行走。亦宁也很高兴,她高兴是因为母亲能走动后,心情整个放松。

好事多磨,这话不假。

一天,古明琚照样利用助行器在走廊上慢慢走,忽然眼前一黑,就啥也不晓得了。等到她醒来,看到的是甘亦宁焦急的脸,她听到旁边的护士说,醒了,没事了。她想抬起头,想问亦宁咋个回事,护士说的话是啥意思,又感到说不出话来。她拼命想,却想不起来是咋个回事。好像是刚才自己的灵魂晃晃悠悠到了啥地方,又晃晃悠悠地回来。此时,她听见亦宁说:

“妈,你不要动,不要说话,多歇会儿。你刚才是虚脱了,现在没事了。”

古明琚一看周围,还是那个病房,没变。自己却觉得刚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回来,疲惫不堪。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练习走路,忽然失去知觉,满心疑惑:

“我刚才咋个啦?”

“没事,医生说就是虚脱,当时就给你量血压,做心电图,都是正常的。”

甘亦宁嘴上说没事,心里却后怕得要死。她和护工当时就在母亲身边跟着,母亲靠助行器练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心情也好起来,还告诉护工一定要跟着走,不能大意。说话间,就看见母亲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下去了,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头冷汗,摸着手冰凉。连忙叫护士,抬到床上,母亲晕过去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小时,亦宁的心里整天都在后怕。

接下来的两三天,躺在床上的古明琚不再提练习走路的事,一周过去了还是不下地走了。

亦宁看出来,母亲是被吓坏了,“罢练”了。

亦宁猜想的没错,古明琚这次是真吓破胆了。她仍想走,却迈不过这坎。她告诉亦宁腿痛得厉害,亦宁能看见的是她的腿肿得发亮。

古明琚的心态也发生了大的变化。

她记得陆主任曾告诉她,肯定能走。现今却是如此艰难,她觉得是医生骗了她,能走啥呢?靠人扶着,靠助行器还是这样子,走得不利索倒不说了,稍微多走几步人就晕倒了。这能叫走吗?以后自己还能出门吗?她还认为当初儿女们劝她做手术,也是误信了医生的话,在哄她。

甘亦宁明白老母亲的心思,老太太是按自己的想法来理解医生的话。医生说的能走,就是像现在这样能站起来,能走动,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再慢慢恢复,肯定能更好。老太太是期望值过高,以为医生说的能走就应像过去一样,下了地就很快能走,就能像过去那样随意走动。如今练了不少时间,还是这个样,她当然不乐意了。亦宁心下清楚,老母亲是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行走了,以后能拄拐杖走就烧高香了。还得鼓励她慢慢练。

“妈,你想过没有,要不动手术,你整天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那日子咋过?”

“妈,你得这样想,动了手术,能下地来,至少可以在家中走动。就算不能像过去那样走动,起码比总躺在床上强吧?”

“妈,医生说了,你坚持练习,肯定能比现在走得好。”

这些话都没有管用,最后触动古明琚是隔壁病房的一位老头。老爷子比古明琚小十来岁,也是股骨颈摔断了,做手术很费周折。因为老爷子有糖尿病,血压又高,等到血糖这些指标都控制住后才做的手术。但术后恢复得好,现在不仅能在走廊上走动,而且能不乘电梯,拄着拐杖慢慢下楼梯,到小花园散步了。有意思的是这位老爷子原来跟古明琚一样,不爱练习,怕痛,怕摔倒。是他老伴每天逼着他练习,现在平路已走得较稳了,很快就会出院。甘亦宁请老俩口有事没事在母亲床前走走、说说。

甘亦宁这一招立竿见影。

看着隔房的老头能走了,古明琚又恢复了勇气,又开始练习,到出院前,已经能在走廊上走更长一段路了。真要让古明琚从此就躺在床上,她是不可能接受的。争取自由行走,是古明琚心底最强烈的愿望。老太太这种强烈的欲望,让亦宁感到一种隐忧,几十年来,其他姊妹或在外地工作,或在外地读书,唯独她自己是一直和老太太厮守在一起,熟知老人的一举一动,老人要想做的事,总要以自己的方式来进行,不管别人咋个想,咋个看。

两天后,古明琚提出要出院回家,说休息不好。甘亦宁劝她说,医生都还没有让你走,你就尽量多住几天,恢复得更好点再回去。两个人正说话间,甘亦康陪着霍然来病房看她。霍然是回来看望她父亲的,霍见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人,子女们都不在身边,由保姆照顾日常生活。霍然走前联系亦康要到医院看古明琚,两个人一起过来了。

古明琚见到霍然很高兴,就像有好多年未见似的,拽着霍然的手,问工作顺不顺利,问身体好不好,唯独没有问个人问题,因为她从孙女南雪处晓得霍然仍单身。其实两个人的离婚,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她却觉得对不住霍然似的。霍然等她停下来才回答,她还是按过去的习惯称呼古明琚:

“老母亲,我很好,你放心。你的情况我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问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你要安心养伤,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康复。明天我就回深圳,有啥需要我帮忙的,让南雪告诉我。”

甘亦宁悄悄对霍然说,老母亲想出院,你劝她多住一段时间。她喜欢你,你的话她能听进去。霍然打量着病房乱哄哄的环境,这比她父亲住的高干病房差远了,对古明琚说,这病房环境不好,病人相互间都休息不好。过一阵,要是医生同意,你还是回家恢复好一些。不过,医生没同意之前,我们还是听医生的。

古明琚点头同意:“我听你的。”

古明琚恢复得相当好,扶着助行器走已经没问题了。甘亦安对她说,我已陪你一个多月了,没假了,得走了。走路的事你不用着急,听医生的,还是一步一步地来。古明琚说,你走吧,你家里事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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