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茅
结局
回到北京,很快就迎来了2016年元旦。
当天,甘亦安给古明琚打电话拜年,心想,今年母亲就98岁了。一打电话,毛毛就在一旁抢电话,但他只听里面的声音,却从不说话。甘亦安说,你要拿电话,就给奶奶说话吧,说想奶奶,说新年好。他只是笑嘻嘻地看着电话,一付很感兴趣的样子,却不说话。
毛毛对奶奶家的事,印象很深,时不时想起,总说“管奶奶”,甘亦安对他说,你管不了啦,我们不敢带你坐飞机了,回不去了。
开年后,甘亦安心头宽解了不少,姐姐很快就会回去陪老母亲,兄弟甘亦康也说正在办理退休手续,以后也可以有更多时间陪老母亲。纵然自己以后回不去,也不打紧了。
一天下午,甘亦安的手机响了,是甘亦宁来的电话,声音异常:
“亦安,出事了。”
“啥事?”
“老母亲遇上车祸。”
“老太太呢?”
“走了。”
甘亦安手机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些年,跟老母亲摆龙门阵时,老母亲提到过几次,说她要活到98岁。而今年老人刚好是98岁,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20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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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节录)
《灯盏火》为我父母而作。
我父母都是极普通的知识分子,却赶上极不普通的年代,从他们普通的人生透视那个不普通的年代,仅是管中窥豹而已。父母一辈中的多数人都像一粒一粒的芝麻,毫末一般不起眼,可以忽略不计。而一个时代,不管其兴衰,都同样让后人铭记,都会让后人以不同的眼光去审视它。
那个年代波涛汹涌,淹没了许多人,裹挟了许多人,我只掬得其中一滴水。
父母和他们的亲朋,给我留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物印象,所以我用小说的形式来回顾他们的一生。很多年前就想写此书,因故搁置了,2006年提起笔,又因故分神去写其他的东西。2017年底算是写完了。
一周前回故乡为母扫墓,家母辞世已两年,明日为萱堂百年诞辰,念兹在兹,惟余眷眷,以诗纪之:
期颐亲不在,
游子衣尚温。
满樽空对月,
异界同为春。
未做亏心事,
哪怕鬼叫门。①
百年烟云史,
一地芝麻痕。
①家母生前口头禅即: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并常以之诲吾等子女。
父母之恩,难以为报。谨以此书表达我对他们的思念。
山茅
2018年4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