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快躲开。。景辰快躲开!”嫣华宫的寝殿里传来一阵急促地呼喊声,嫣儿双眼紧闭着,眉头纠结在一起,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褥,面色异常的苍白。
倏地,她猛地坐了起来,双眼圆圆的睁大,异常的惊恐。刚才梦中的画面还在脑中,她的手甚至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着。心中的惊恐,心中的愧疚,是景辰倒在地上时的虚弱,是那片被景辰的血染红的雪地。
嫣儿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边却慢慢浮出泪光来,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尽是挣扎和愧疚。
她抬起手来摸上自己的脖子,发现是湿淋淋的一片。手指纤长而苍白,慢慢垂下。
绣花的金丝帐透进了一缕外间的烛光,极其微弱,极其孤单,时不时的摇曳一下。
嫣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觉得,这帐子彷佛就是一张网,随时随地都会罩下来。缠着她,撕咬她,直到她窒息为止。
终于,她忍不住把帐子撩开,果然,没人,估计是怕影响到自己所以都到外面的隔间睡了。嫣儿掀开被子,站在地上,即使铺了一层毯子,也抵不住大理石传来的冰冷。嫣儿抱着胸打了个寒颤,然后轻轻地拿出了外衣和披风,穿戴好。嫣华宫太闷了,没一点生气。一到晚上,就好像死了一样,她现在异常害怕死这个字眼。她要出去,要出去转一转。
今晚没有下雪,嫣华宫守夜的小子们都裹在衣服里倚着墙打瞌睡。嫣儿走出来没费多大功夫。
前几日下过大雪,这两天雾气散了,天上晴朗的很。月朗星稀。月亮异常的惨白,嫣儿觉得那颜色就像人骨一样渗人。而那些稀稀落落的星星,就像被人屠杀过后的渣滓。可她不怕。这样直接渗人的寒意,像一把利剑,而嫣华宫的气氛,就像是有人拿着绳子,勒着你的脖子,呼吸不得,慢慢地看你死。相比起生不如死,她更喜欢一剑封喉。
嫣儿缓缓地走在空中小道上,时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嫣儿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现在她是被软禁的人,就算不是明令,但是一旦被人发现,明天也一定会传到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然后。。
她就这样边走边躲了大约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刚才的半个时辰,都在躲侍卫,只想着躲开侍卫。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竟然就这样度过了半个时辰。自从烈云景辰被刺杀那一天开始,嫣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的难熬。每天她都盼着时间快些过去。
现在她愣住了。应该去做什么?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想来想去,似乎也只能去忘川花海。
她披上披风,小心地走向通往忘川的小路。
忘川花海。冬天来了以后,几乎都在不停地下雪,这里的花早已凋落了不知多久。只留下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馨香和一些花叶残骸。与其说是花海,倒是更像雪谷。
嫣儿慢慢踱步在忘川,眼睛细细地掠过每一处残枝雪地。
雪堆积了厚厚一层,嫣儿的鞋面已经被打湿了。脚面冰冷,冻的脚僵硬,但是她就是固执的要接着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不停下。
她走进忘川花枝深处,只顾着盯着脚下前方的路,也不抬头。却突然停下来脚步,因为看到不远处山坡上,树下站着一个人。
双手背在身后,树影在月光下娑婆摇曳,他站在树下树影疏落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远处。嫣儿也愣在那里。
该走该留?
在她的印象里,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不应该出现这个人。
她还在想,那人却已经转过身子来了。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嫣儿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眼底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忧伤和痛苦。
嫣儿站在那里没有动,那人也没有动。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嫣儿眼中的遥清冷了许多,遥眼中的嫣儿柔弱了许多。
在她眼里,他没有了当初逼人的气势和傲然。
在他眼中,她没有了当初撩人的妩媚和灵动。
突然,他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看她。转过身子。月光下显得越发寂寥。
嫣儿又愣住了。那个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嫣儿突然也自嘲地笑了笑。上一次来这里,还在这里打打闹闹,这一次,反而成了这种局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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