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矜安上到顶楼办公室,程疏看见她,叫了声:“陆太太。”
女孩问:“程特助,陆总呢?”
“在休息室。”程疏回答。
夏矜安走进休息室,床铺一丝不苟,陆怀生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
陆怀生看见女孩,语气没什么波动问道:“你怎么来了?”
夏矜安看一眼覃言秋回答:“覃总让我来的。”
男人眼光移过去,覃言秋心虚地解释道:“你不是中毒身体虚弱嘛,弟妹作为你的老婆肯定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啊,所以我就把她请上来了……”
陆怀生听完,表情寡淡对夏矜安道:“我没病,你可以走了。”
覃言秋诧异地看着男人,夏矜安却点点头:“嗯。”然后转身离去。
女孩出了办公室,覃言秋还没说什么,陆怀生先问道:“我的东西找到了吗?”
覃言秋想起来女孩刚才交给他的玉坠,拿出来递过去:“我在会议室找到的,没人看见。”
陆怀生接过玉坠看了一眼,收进了衣服里衬。
覃言秋还想问话,却被男人再次截住:“你没事就出去主持工作吧,我要在里面养病。”
覃言秋撇撇嘴,还是听话地离开了休息室。
――
夏矜安出了办公室,柳絮在此时打过电话来。
一接通柳絮就急吼吼地问道:“安安!出什么事啦?陆怀生真的病危了吗?!”
病危?
夏矜安没直接问出来:“是啊,怎么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已经传开了吗?”
“对啊,陆少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难,不过他现在怎么样啊?你去看过了吗?”
女孩问:“你觉得我应该去?”
柳絮打了个磕巴,解释道:“呃……我这不是看新闻说得挺严重的嘛,什么食物中毒生死未卜呢!”
“我也听说了,是挺严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夏矜安顺着她的话道。
“那你……真不打算去看看他啊?”柳絮又问。
“你之前不是还骂他是渣男想替我解决了他嘛?怎么现在又怂恿我去看他了?”
“……我只是突然发现他也挺可怜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总是容易心软的嘛……”柳絮解释,“而且……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谁给你发工资啊?”
夏矜安看看走廊尽头的窗台,夕阳正斜着角度慢慢移进来。
女孩咬咬唇道:“小絮,陆怀生跟我的恩怨你是都知道的。”
柳絮在那边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嗯。”
“所以,我的决定你知道的,是吗?”
柳絮忽然急道:“可陆怀生他……”
“嗯?”
“他……”
夏矜安问:“他什么?”
“他对你挺好的呀!”
终于说出来了。
女孩指尖触上脖子前面的子扣,柳絮果然知道什么。
柳絮听着电话里没了声音,试探着开口道:“安安,陆怀生他再不是东西,可他宁可被你误会也要保护你,现在他生命垂危,我是不想看着你们留下遗憾。”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
柳絮终于忍不住道:“是……姨妈被查出来肾衰竭的时候,你去求陆怀生,他其实趁你不在去医院见过姨妈,因为后来医生又查出姨妈的体质很特殊,如果做了移植排异反应的机率也接近百分之百,他跟姨妈商量背着你偷偷做了手术,而且他还说如果最后手术失败了,就把责任全推在他身上,这样你心里也会好受些。他说毕竟……”柳絮顿了顿:
“恨一个人的感觉总好过把痛苦全憋在自己心里。”
女孩还是没有出声。
柳絮有些不知所措,语气也带上了不安:“那个……安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也是想着这样你会好受些,我不该瞒你的,你不要生我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知道。”夏矜安终于道。
“什么?”
“刚才我在陆怀生离开的地方捡到了一个玉坠,是个母扣,和我脖子上的子扣是一对,这对子母扣本来是我和姨妈一人一个的,是姨妈给他的吧?”
“……是。姨妈也是为了……”
“我知道。看到这个玉坠我就都能猜到了,小絮,我不怪你。”女孩的声音有些清冷。
“那……你和陆怀生……”
“我去看过他了,你放心吧。”夏矜安回答,“但是我已经知道的这些事你就别告诉他了。”
“……好。”
――
墓园。
夏矜安趁着夜色在三座墓前分别放下花,最后在最新的墓碑前蹲下来。
女孩轻轻抚上碑上的相片:“姨妈,我好想你。”
“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今天我才知道真相。”
“姨妈早就看出他的为人了是吗?”
“只有我蒙在鼓里。”
“可我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我总是那么没用,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他,连自己都做不好。”
“我该怎么办。”
“姨妈。”
――
骆扬家。
骆扬放下手机对梁介道:“干得漂亮啊。”
梁介垂了垂眼:“里面本来就有我们的人,里应外合,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哼,陆怀生也就这点本事。”
“你不怕药下得太猛?”梁介皱眉。
“怕什么,让他消停几天,我们才松快点。你找个替死鬼就行了。”
“接下来呢?”梁介问。
“趁他没法碍事赶紧把我要的东西找出来。”
“好。”
――
陆氏当家人中毒昏迷的消息一传出去,所有有关联的行业和地区都开始受影响。
夏矜安站在锦天门口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顶着的两个大字,陆怀生这是一步险棋,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在暗处的势力才更需要警惕,只是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大的收获。
南城的下班高峰期会持续很久,夏矜安在夜色里独自走着,却和一个不想见的人打了照面。
骆扬看起来像是专门冲着她过来的,女孩站在了原地,没再往前。
“真是冤家路窄啊――
陆太太。”
夏矜安没有说话。
“听说陆总病重,陆太太应该很担心吧?”
“怎么,陆太太看见我话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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