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一会儿，陆怀生才低低开口道：“小夏。”
夏矜安睁开眼，窗外的夜色微微泛蓝：“嗯。”
这是重逢之后陆怀生第一次在双方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这么叫她。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男人声音低沉，带了好听的磁性。
女孩咬咬唇。
问他，该问什么呢？十二年前，或是近几个月，时间空间隔着近乎沧海桑田的变换，还添了人为的误会。她连名字和身世都没有了，她该问什么呢？
“比如，我是怎么救的你，我对严家有什么打算，再比如，关于小时候的事，又或者，对于我们的将来，你没有想知道的吗？”男人没等到回应，却似懂得她心中所想。
夏矜安略一垂眼，陆怀生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她轻轻捏一捏他的手指，道：“这些你都愿意告诉我吗？”
“嗯。”男人声线轻柔，“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心里有情绪在不快不慢地流淌，夏矜安想起那天在云曼家，云曼在后院对自己说，她和陆怀生彼此还不够坦诚。
女孩轻声道：“陆怀生。”
“嗯？”男人在身后回答。
“你有什么想从我这知道的吗？”
“有。”
男人放在女孩腰上的手紧了紧，夏矜安转过身体，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道：“我想知道，你跟我分开之后每一天都做了什么，还想知道我们重逢之后，你每一天都想了什么。”
饶是这缘分像上苍注定，却还是觉得对彼此知之甚少。
女孩安抚性地握住男人的手，笑道：“这么多，今天应该说不完。”
男人也轻轻笑了，手放在女孩颈间，缓缓摩挲着女孩小巧的耳廓。
“陆怀生。”女孩又叫了一声。
“我在。”夜色映在男人眼底，泛出细致的华光，直照进女孩心里。
夏矜安咬咬唇，问出来：“我最想问你的是，你当时明明那么不喜欢我，却还是跟我领了证，是因为什么？”
陆怀生审视着女孩的眼神，只从中读出了认真与平静，他斟酌了片刻道：“在C市那晚我吻了你，结果第二天新闻就满天飞，而且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撤不掉。”
“你怀疑是我做的。”女孩接上话。
陆怀生握上女孩的手，语气有些复杂：“其实一开始我并不觉得是你，这样的方式太刻意了，只会引起我的不满。可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老爷子的授意，并且他还拿我父母车祸的真相逼迫我跟你结婚。再联系到你一开始和老爷子的相遇，他对你的种种亲近，我才怀疑是你利用了他来故意接近我。”
“你说是老爷子不让新闻撤掉的？”女孩惊讶道。
“嗯。”男人肯定道。
“可那天陆爷爷叫我过去不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他也是看了新闻误认为我们感情好才想要我们结婚，既然他知道真相，那他为什么非要我们在一起不可呢？就因为我碰巧帮过他一次吗？”夏矜安蹙眉，不太想得通其中的缘由。
男人安抚性地捏了捏女孩的手道：“想不通就别想了，有些事情应该只有爷爷自己最清楚，等过段时间他身体好了我们去看他再问也不迟。”
“嗯。”
“睡吧。”男人温柔道。
——
严璟越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瞟了眼前面，不带感情地问道：“你们是我父亲的人？”
“是。”屋内站了一男一女，其中男人回答了一声。
随手翻着齐慎递过来二人的资料，严璟越口中道：“王明远已经暴露了，我父亲身体一直不好，之前的合作都交给了骆扬，最近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和我父亲都没想到骆扬会闹成这个样子。你们都是我父亲悉心栽培的人，骆扬保不住你们，我保得住。”
站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严璟越扫了他们一眼，问道：“下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小声道：“是……之前骆总说要王明远找个机会在陆总的食物里面加点东西，说是为了好找到机会去偷陆氏的财务档案……”
“财务档案？”严璟越皱眉：“偷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女人摇摇头，“骆总没跟我们多说。应该也是为了严氏吧……”说完偷偷瞄了一眼坐姿挺拔的男人。
严璟越没深究这个问题，继续道：“不管骆扬有什么用心，严氏的危机是因他而起，不过好在你们还没受牵连。”
严璟越刻意顿了顿，又道：“我现在要你们去做一件事，严氏在紧要关头，你们如果做好了，不仅可以帮严氏渡过难关，后半辈子也都不用发愁了。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做，只是陆怀生现在揪着严氏不放，你们如果背弃了严氏，只怕陆氏也容不下你们。”
两人听完严璟越的话，彼此对望一眼，神色有些晦涩。
严璟越又加上一句：“你们放心，我不是骆扬，不会让你们去干什么下毒的蠢事，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保证你们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
吕轻山别墅。
吕轻山从二楼下来，看见站在客厅的人，眉头动了动：“你怎么来了？”
吕义海走进来道：“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吕轻山看一眼门外，对吕义海道：“来吧。”抬脚往书房走。
佣人进来送上两杯茶，又退了出去。
吕轻山道：“你这次是专程来处理严铭家的事儿，就这么来我这儿好么？我跟陆怀生可还有合作呢。”
吕义海回道：“南城的这点事儿谁不知道，何必还掩耳盗铃。”
吕轻山嗤了一声，端起茶杯放到跟前。
吕义海看自己弟弟一眼：“你倒不担心他会对安华出手？”
吕轻山还没说话，电话先响起来。他举起来听了片刻，脸色变了变：“什么？！”
那边又说了几句才挂断，吕轻山把手机放下，看着吕义海，眼神变得阴鸷，夹杂着些许不敢置信：“他真的——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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