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游瑞之的声音在沉寂中显得尤其的不合时宜,却又及时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父亲大人,城中叛党已全部肃清,皇上龙体无碍,皇后娘娘正召集所有大军入城!”
不知是谁起哄,欢呼声便此起彼伏,响彻天际,游瑞之的传令标示着,这场战,终于结束了。
游瑞之马速极快,加上身后大军又替他让开了路,很快,他便到了游遐书的身边。兴许是战火将他熏得更黑了些,游遐书眯着眼看着他,他那刚毅坚决的神色,仿佛游瑞之早已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身经百战了的少将。待到游瑞之在他身边止了马,他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凌厉之气袭来。
吸气,稍稍回神,游遐书拍了拍那强壮少年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对他的肯定。继而转过了头,对前方对立阵营的紫衣女子喊话道,“魅影,既然你答应了老夫,就请火炎门暂且扎营于此。待到查清一切,朝廷自会给火炎门一个交代。”
魅影虽心有不甘,但也是识时务的。她未回游遐书的话,将昏死过去的纳兰云燚置于马上,自己一跃身下了马,旋即转身对身后的若干人命令道,“传令下去,火炎门扎营于此七日。”
她,是说给游遐书听的,是说给当今朝廷听的,虽然火炎门处于劣势,不得不留于此。但是,并不意味着火炎门就是听命于朝廷的,她给他七日,只留七日,这是火炎门的尊严,也是决定门主生死之时。
十万大军在一刻散去,剩下黄尘腾腾而起,魅影望着那滚滚黄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晓在四处隐蔽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游遐书布下的眼线看守着。火炎门,竟然落魄至这般局势,门主,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吧。
魅影缓缓地抬起头望了一眼马上的纳兰云燚,血凝在了脸上花了他原本的眉目,他昏迷着,双目紧闭,眉却锁得死死,从未舒展开来,仿佛在做着一场久久的噩梦,醒也醒不来。
伸手,轻轻替他脸上擦去快要干涸的血迹,“门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碰触到他的眉目,原来,那么凉。
转眼,七日便过去了。
一直被迫扎营于江城郊外,碍于驻守江城的十万大军,又久久无法与远在天阁山庄的鬼手取得。不过也罢,这江城之战,火炎门扎营待查,这已经是幽明国举国上下妇孺皆知的消息了,想必鬼手也是早已听得消息了。
叹了一口气,魅影看着地上长长的血印子,是云谶歌的指甲抠出来的,她哭着喊着,终于还是被拖出了营地。皱眉,魅影嫌恶地转身不愿再看那一地的猩红的血印,却在转身抬头的那一霎那,却正好对上了纳兰云燚的那一双深如漩涡的瞳。
内战告捷,幽明国士气大涨,就连纳兰皇帝的病,仿佛一下子也好了许多。虽然经历了大战的整个江城百废待兴,百姓却是前所未有的气势高涨,七日之间,兵与民合,竟然将受战火牵连烧毁的片区修葺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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