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蕣给了莫彦守一个眼神,莫彦守立即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不愧是远鹰扬手底下的管家。将那位吓得失言了的公公“请”了出去,莫彦守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让他死守住这件事情,这件事已然是守不住,但能守住一时就是一时。
莫彦守不是傻子,以百里蕣的身份,只要她亮出来,必定会被无数人奉为上宾,可是百里蕣当初落到那般田地都没有说。想来也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理由的,他也算服侍了百里蕣一段时日,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知道爷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莫彦守有些担忧的想,百里蕣是永夜水宫的人,这件事非同小可。更何况爷还要娶她做正妃,林林总总加起来,都是些大麻烦。
娶永夜水宫的人?莫彦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主人会承担着怎么样的大麻烦了,这种事情,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最要紧的是,即使是他都看得出来远鹰扬对百里蕣已经是用情颇深,绝无可能放手。
他收下了那道皇后的懿旨,却没有打开来看,只是站在大厅外等候。那名女子就站在大厅中,百里蕣坐在高堂之上,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派了个下人去通知罗家嬷嬷,今天下午的课,很有可能不能按时进行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想来百里蕣也是没有心思去学这些东西,以她的身份,本也不该去学这些东西。
然后让人去通知远鹰扬,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按理来说远鹰扬早就已经下了早朝。只是不知道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穆箪,百里蕣的直系下属,也是龙甲堂的第三把手,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龙甲堂中对于奇门遁甲的领悟仅次于她。
龙甲堂在永夜水宫中是掌管着护门大阵等等各种阵法的所在之地,坚守着永夜水宫,所以才被称之为龙甲,他们以各种大阵守护永夜水宫。除了副堂主,都是一些对奇门遁甲很有天赋的人,大多数都是些年纪很大的老学究。
可穆箪除外,她的血统很奇特,对于奇门遁甲的领悟能力很高,所以才能年纪轻轻的就成为龙甲堂的第三把手。龙甲堂中,只有极为优秀的人,才能获得龙鳞的赞誉,而穆箪年仅十八,就获得了这样的称号。
若不是百里蕣的横空出世,她本该是龙甲堂的第一人。
好在穆箪不比副堂主蓝鹤,对比起这些权力之争,她更沉迷于奇门遁甲,百里蕣又确实是比她强太多,故而她也算是心服口服。只是此女一向不出宗门,只专注于奇门遁甲,不知道她此处为何会出山。
联想到这段时日,京城中出没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隐世宗门的人,百里蕣有些不安。
她将这种不安收敛得极好,不动声色,只是看着穆箪,脸上一片冰冷。
穆箪穿着淡蓝色的棉袄,站在大厅中央,好奇的张望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对什么事都很好奇,但是也幸在是她先找上了门,所以百里蕣还不需要那么费力。若是蓝鹤先找上门,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大概整个定远府都会被他血洗。
那个男人虽然名义上是龙甲堂的副堂主,职位还要比她低一些,但是她很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百里蕣并不信任蓝鹤,更不要说蓝鹤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撑腰,根本不尊敬百里蕣这位龙甲堂的堂主。
穆箪在武功上的造诣并不高,但是轻功却很好,照她的说法,是她本就是个阵师,不想分身学那么多武功,出事能跑就行。
“堂主,你怎么一直没回永夜水宫?就在这儿待着吗?是不是有什么事?”穆箪没大没小习惯了的,说话一向很直,不知道什么叫做避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好奇,就直接问了出来。
百里蕣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的注视着穆箪,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让穆箪情不自禁的害怕。
“属下拜见堂主。”穆箪这时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单膝下跪。
她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百里蕣,百里蕣没有让她起来之前,她就不能起来,什么叫尊卑有别,穆箪清楚。虽然在永夜水宫时百里蕣不在意这些事情,毕竟只是一些虚礼罢了,有没有又何妨?
但是出了永夜水宫就不同了,百里蕣在外人面前还代表了永夜水宫的颜面。她必须向百里蕣行礼,将礼数做周全,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说永夜水宫调教下属无方。
百里蕣始终没有让穆箪起来,她不仅不能起来,还要低着头以表对百里蕣的尊敬。本身穆箪性子就大大咧咧,根本不在乎这些,毕竟在永夜水宫十几年,行礼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此时对百里蕣行礼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本也就是她的下属,但是还是难免有些难受,毕竟跪久了膝盖有点麻。
“你独自到的京城?”过了很久,百里蕣才冷冷的开口。
穆箪总算是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单膝下跪行礼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她不在乎虚礼,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自尊心。可是百里蕣迟迟不说话,就显得很无趣了,毕竟一直低着头看地板也是一件无聊的事,非常考验耐心,而她恰恰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回禀堂主,副堂主与属下及十几名部下一同来到京城,昨日方才抵达。”穆箪学着百里蕣的口气沉声说道,但是说出来的消息却不那么另百里蕣开心了。只是好在她一直低着头,也看不到百里蕣的面色有些变了。
百里蕣没想到蓝鹤竟会带队前往,但是想来也是在意料之中。
昌夜现在已经如同一引就爆的火药桶,诸多隐世宗门世家的人都在赶往这里,这么一想,蓝鹤会亲自带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直至现在,百里蕣都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出现在京城,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至少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极为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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