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戴瑞珠和林嬷嬷的目光,林梦雅走出几步,回头灿然一笑,那戴瑞珠明显一愣,而后也是回以一笑。
“夫人,这戴念北”
“你赶紧派人到安南三元殿去查一查,看看那戴念北说的是不是属实”
对于林梦瑶的陈述,戴瑞珠巴不得是真的,可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还是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林嬷嬷心表安慰,庆幸自己的主子没有因为别人的言辞而乱了自己的决断她们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有人借死去小姐的名义诓骗她们,因为一旦诓骗,就不只是愤怒了之,戴瑞珠会再次陷入自责中。
亭子里主仆二人的想法,林梦瑶自是知晓的,她丝毫不担心有人往三元殿去调查,因为既然要说谎,庙夫人总是有办法帮她将谎话圆满起来的。
隔着一池塘,林梦瑶再次回头,看着随风飘飘的帘子,看着帘子里若隐若现的身影,她眼中一酸:母亲,我回来了,请原谅女儿今日无奈相欺,请相信女儿,女儿一定会护你躲过前世的厄运与悲惨。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林梦瑶自是回到了小溪边。在高千寻身边坐下。
“你刚刚去哪里了”高千寻见林梦瑶回来了,一直阴沉的脸陡然换了色调,咧开嘴笑道。
林梦瑶早瞧见了他之前的脸色,对其原因颇有些好奇。这高千寻一贯是乐观的性子,能在众人面前沉了脸色很是少有的:“你刚刚在跟谁怄气呢”
“没呀”高千寻笑道,见林梦瑶斜眼看他,又是呵呵一笑,而后指了指一旁带着玉质面具的顾北辰道:“我只是被马屁精的马屁给熏着了”
这句话显然是在暗指顾北辰帮助朱华秀之事了。
林梦瑶淡笑,也不说话。当初,玉面公子“林辰”既然帮着朱华秀。那么他们就绝不可能站到一条线上。既然不在一条线上,那么他们之间便是敌对的状态。
是敌人,她便没有必要多加理会。
曲水流觞,外界传言为盛会。可是林梦瑶置于其中。却觉得有些名不副实。与其说是诗词盛会。倒不如说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拉帮结派了。
众多才子,非富即贵,一个个对姚子文甚是巴结。而在林梦瑶前世记忆里。这刚正果敢的父亲姚子文竟然也能虚以为蛇,与众人想谈甚欢。此时此刻,林梦瑶甚至产生了一个可笑的念头:前世姚子文因结党营私被贬值,莫非还真有其事
怎么可能
林梦瑶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目光却停留在姚子文身上。
“放肆,竟敢这般直视相爷”
“相爷是你等可以唐突的么”
溜须拍马,谄上欺下的大有人在,林梦瑶却不曾想,这些人可耻到这种地步。她不过是多看了姚子文两眼,就被扣上了这样的大帽子。林梦瑶本不欲理睬他们,可是这些人有种扯住她就不放的意味。
“难不成你们认为相爷竟是看不得的”林梦瑶起身,声音不大,却具有穿透力。
“自然是看不得的”
“是么那么小的倒要多问一句了,这看不得是因为什么呢”
那人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厮也敢与他叫板,即便有高千寻的宠幸又如何,终究只是个卑微的下人。那人冷哼一声,想到断袖之癖,顿时更加轻看林梦瑶了:“相爷是何等的德高望重,其实你这等低贱之人所能瞻仰的”
这马屁拍得不嫌太露骨些么
林梦瑶眉角一挑,看着那一副不可一世斜眼看自己的人,而后向姚子文拱手作揖:“请相爷大人大量,饶恕了这位公子的唐突诋毁之罪”
这何来的诋毁之罪
众人诧异看向林梦瑶,连姚子文也向小厮装扮的她多看了两眼。
不过是一个小厮,即便受得高千寻的宠爱,也不能于这么多贵族公子间放肆不是
可是,高千寻却是斜倚着身子,轻饮慢啄,满眼宠溺的笑看着这个胆大妄为、不识好歹的小厮
姚子文对眼前这个大胆的小厮多了一份兴趣,不愠不怒,正坐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林梦瑶不慌不忙,出席,向姚子文行了叩拜大礼:“众所周知,相爷爱民如子,能急百姓之急,解百姓之忧,故而德高望重,可是今日这位公子却连小的瞻仰相爷之风都指责一番,岂不是让天下人质疑相爷一贯的爱民之心么”
那刚刚说话的公子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个小厮竟然这般大胆,给他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
只是,如果他真这么想,就够傻够天真了,林梦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刚刚那是诋毁之罪第一条”
“还有第二条”
“自是有其二的”林梦要不卑不亢,迎上姚子文笑意满满的目光,道:“其二,则是这位公子诋毁相爷之出身”
相爷的出身
众人顿时大悟,姚子文本也是一商贾府中的家奴,后来自发努力,这才一步步走上今日的高位。当然,姚子文也从来不忌讳旁人拿他的出身说事,甚至在很多次这种接见才子名流的公众场合,他还以出身自我调侃,来鼓励后继学子奋发向上呢
“相爷之出身,我们谁人不知不仅知晓,更是个个以相爷为楷模,希望能学得相爷之一二,将来也能光耀门楣。可今日,这位公子口口声声说做小厮者卑贱,这言下之意,岂不是连带着相爷也诋毁谩骂了去”
一席话不紧不慢,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且有些悲哀的看着刚刚那溜须拍马不成、反被一个小厮质证诋毁之罪的公子。那公子更是吓得双腿一阵发软,苍天明鉴啊,他只是想拍拍相爷的马屁,哪里会想到被一个小厮质证如此重罪。
“相相爷相爷饶命”那公子吓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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