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皇室隐卫,可纵身千军万马而毫发无伤,被称为天下第一隐卫,他们只忠于西魏皇室。
宇文明俞没有开口,他们也没有行动,但每个人都身形紧绷,时刻准备着,动。紧张的气氛却被宇文明俞开口打断:“算了,不用追了,战场上千军万马都未必能拦住他。”
“退下吧。”
“是。”黑衣人瞬间消失,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宇文明俞摊开手掌,那里赫然躺着一张纸条,墨色飞舞,若蛟龙盘旋:十月初七,龙城。纸条右下方印着一枚黑色的梅花。
“梅花印终于要问世了吗?”宇文明俞抬头,看着从云中钻出来的弯月,微弱的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似乎要喷薄出火光,那是一种几近疯狂的炙热,“天下间的角逐现在才正式开始了呢!”
“那个人呢?”宇文明俞对着空气问道。
“回主子,跟踪到这里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了?”宇文明俞好看的剑眉蹙起,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高楼,嘴角微翘,“或许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掌心翻动,手心的纸条刹那间化为灰烬,为了这个消息,他损失巨大,毁了一个隐藏多年的棋子,若不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不是他的风格。
手指一挥,空气中几道无声的身影向着高楼而去,灯光拉长的身影,隐匿在了红颜里。
“轰隆”一声,暗门又被人打开,一条黑影从外面闪身进来之后,暗门又自动关上,来人在女子身旁站定,抱拳行礼道:“主子,我已经将他们引开,但对方也有几分本事,竟然跟过来了。”
“嗯,无妨,原本是想跟邵阳王面谈,谁想,他身边竟有人走漏了风声。”女子略微沉吟,“今日过后怕是不得安宁了。寒潇,你跟蓝於先联络北齐的人,或许我们很快会到锦都。”
“是。”二人在女子面前站定,抱拳应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总在这里,闷得慌。”
最早的红颜里只是单纯的风月场所,自从她以一国公主的身份被发卖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金陵,大雪,红梅初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施氏善妒失德,谋害皇嗣,罪无可恕,然朕念及往日情分,及其兄弟有功于社稷,恕其死罪,自今日起流放出境,终生不得食南唐粟米。钦此。”
她记得,那天是她六岁的生辰,也记得那天她跪在堂前大理石板上的母亲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睡裙。
她早上醒来,披着火红的红狸斗篷,满心欢喜的跑到父皇的书房讨要生日礼物。天上零零星星的洒下几片雪花,宫娥们让她慢点,可她的心情竟是那么急切,仿佛早已预知了结局。
路过御花园,看到挂满花骨朵的红梅的时候,她还想着今年的风雪或许会格外的大。
当她看到额头青紫的母后因为寒冷而晕倒在地,被无情地拖下去的时候,她看到她的父皇面无表情的挥手,看到丽皇妃身边宫娥脸上得逞的笑,看到慌乱的太监侍卫进进出出,也看到了伺候自己的宫女脸上担忧惊恐的表情。但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给她解释。
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等到的就是父皇那毫无感情的圣旨和母后冰冷的身体以及她最后在自己耳边的呢喃。小小的人儿望着太阳落下的余晖渐渐被蔓延的乌云遮住,挡住视线的山头矗立在不远处。她怀抱着绝望,脑海里回荡着母后残留的话语:“淑离,莫要怪你父皇,他有他的苦衷,是母后对不起你”
“母后,我好像看到花园中的红梅开了呢。”
雪,砸在身上,渐渐模糊了视线。再醒来,她就在了红颜里,十年间再也没有离开过。
“主子。”低柔的女声将她从回想中拉回现实,看清楚眼前的建筑,只让她觉得嘲讽。此时,她正站在红颜里的依栏水榭,抬眸便是前面接客的大厅,隐隐传来丝竹管弦声以及男女寻欢作乐的嘈杂声。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以前的事大多不记得了,但记得的一切,足以让她恨一辈子。
“想问什么。”玉淑离撩起裙摆坐在台阶上,单手扶额。
“刚才那人是邵阳王?”蓝於一身男装,虽然不能很好的遮住她的身型,但在夜色中远远看去倒也分辨不出来,她也顺势坐在玉淑离身旁,此时一男一女在水榭上并不会让人注意。
“你猜到了。不愧是文公子。”玉淑离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总让人感觉有一股漫不经心。
“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蓝於得到玉淑离的示意后又接着问道,“您让他到南唐求娶粉黛,是选中了他吗?”
玉淑离轻笑道:“他有何不可?”
“邵阳王不得北齐皇的心,常年混迹军中,虽靠战功封王,但在朝堂上却没什么实力,就算与南唐和亲对他确实有益,可南唐皇室中好像并没有合适的公主。”
蓝於说的委婉,但众所周知,南唐不是没有合适的公主,而是,没有公主。
玉淑离没有回答,蓝於也静默不言。
“呵!”玉淑离嗤笑出声。
自欺欺人的人,也欺骗了世人。南唐,还有谁记得当年的粉黛公主?
玉淑离自嘲一笑:“连你都不知道,看来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记得我了。”
“主子,你?”蓝於诧异。
玉淑离回头朝着蓝於眨眼,说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母后当年的风华,可能也只会成为史官笔下寥寥无几的文字。”
“繁华褪尽,谁会想道,堂堂一国公主之尊,竟然会沦落风尘,落到如此田地。”玉淑离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不过这一切,总得有人负责。”
看着蓝於震惊的表情,玉淑离竟然有几分想笑,她心里虽然藏着许多秘密,但她对他们从来没有太过严厉,但他们每个人好像都挺怕她。
寒潇一直站在二人身后,他和蓝於并称文武二公子,虽然他们在梅阁中有至高的地位,但他们在玉淑离面前,都是臣,是仆,从来没有资格去打探阁主的身份。但此时,他们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想要探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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