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下了飞机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灰色漫漫的雾气之中,与新城的气温差不多,就是这带着建筑水泥土的气息更浓更深刻。
前方的保时捷下来一个深色制服的保安,乔离便跟着顾枭上了车,司机说,“夫人还在家等着,欢迎少爷回家。”
顾枭拧着眉头沉默。
车子很快启动,穿梭在这暖黄路灯下的夜色里,周边的汽车陆续经过,偶尔还有几个拖着行李箱形色匆匆的行人,这样的夜晚,乔离好熟悉,她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被她结束在黑夜里的死人。
很快,车子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别墅前停下,这里的格局有些古老但是很有味道,就跟留下来的遗址一样很有年代感。
司机下车开门,说,“少爷,到了。”
乔离跟着顾枭下车,看到庞大的院子顿时微楞,这建筑的格局在这竹笋一样的新建筑下显得那么突兀而又特别。
光是看房子外表,都能感觉到这家人有着很传统的执念和规矩,也很难想象邪妄带点贱贱模样的顾枭是从这走出来的少爷。
到了家门口,迎面过来一个黑色裙服长相和蔼的管家,管家对着顾枭叫了声少爷,然后认真的打量着乔离。
顾枭将大衣脱下随手递了过去,然后吩咐说,“带乔离去休息。”
“是,乔小姐这边走。”
乔离看了眼径直朝前走,头也不回的顾枭,然后跟着管家往左边的走廊走去。走了不到五步,乔离问,“他去了哪里?”
管家回头礼貌性的笑了笑,“乔小姐说的是少爷吗?他去大厅见夫人了。”
刚刚来接车的司机就说夫人一直等着顾枭,这么晚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了,而这重要的事情,顾枭是不想乔离和他一起去面对的,他要乔离相信她。
乔离默默跟着,便不做声。
绕了两个弯,管家带着乔离进院子在上二楼,她说,“乔小姐就在这睡觉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叫我,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李嫂就好,少爷也这么叫我,你就跟着他叫。”
乔离放下行李,看了一圈,然后对着李嫂点了点头。
李嫂见乔离话不多,直接将门关上出去了。乔离静静的站在这古典精致的房间里,脑袋突然格外的清醒。
在她杀了高龙之后,匆匆忙忙从新城到南城的这七个多小时里,只有此刻她的头脑清晰的就跟等待命令执行任务一样。
顾枭让她到了南城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她只要跟在他身边,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现在,顾枭让她直接休息,但她在这空而静的房子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她很想知道顾枭究竟会怎么解决这件事,而她们又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想着想着,乔离开始有些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真皮沙发的正中间坐着一个端庄而又婉约的中年妇女,一身白绒睡绒,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貂毛外套,在灯光的衬托下,脸色苍白略显疲惫。
顾枭一脸严肃的推开门,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伊欣抬眉,拉怂的眼皮忽的晶亮,咋一看岁月真是对她偏爱,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皱纹,反而四十多岁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她朝着顾枭招手,然后点头示意他坐在对面的单坐沙发上。
顾枭坐下,伊欣关怀的问他,“饿不饿,急着赶路回来肯定没吃好,我让李嫂去做些清淡点的东西。”
顾枭直接接话,“不用了,我吃不下。”
伊欣撇头摆了摆手,示意李嫂下去。然后看着顾枭说,“在外奔波,身体健康最重要。自己多注意些。”
顾枭皱了皱眉,问,“妈,爸的病情怎样了,怎么又突然卧床不起了?”
说到这,伊欣眉间一紧有些忧伤,她说,“你回来那次,你爸他明显有些好转了,还在家安排商会的事,可你不知道,就在这两天,他接连听到武家和高家出事的消息,一听说这些事都和你有关系之后,他直接晕了过去。”
“爸还是不相信我。”顾枭低下头低沉的说。
伊欣摇了摇头,“他只有你一个儿子,对你的期望自然就高,怎么可能不相信,他只是希望你能够尽快的独挡一面,不要再任性了。”
“任性?到现在还是认为我任性,商会发展到现在,为什么爸就不能做一点改变,我们顾家的规矩早就已经成了商会的笑话了。不是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要一味的原谅和妥协。”
说到这,伊欣抬头严肃的盯着顾枭,“好,不原谅和妥协,那杀了高龙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怎么跟高家交代。”
“我自会跟高家交代。”
伊欣突然站起来,黑色的貂毛外套也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她面色难看的看着顾枭说,“我不同意你将那个杀人犯带回来,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杀了人就是不对,明天一定要将她交给高家,否则,你自己知道这个代价和结果是什么。”
“你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些?在什么情况都不问的状况下?甚至连是什么原因都懒的问。”
“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儿子,你要多为自己为你爸为这个顾家想想。”
“妈,这就是我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觉得寂寞的原因,因为没有一个人了解我,也不愿意去了解我,我不按规矩办事永远就是任性和自私,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商会发展到现在的真正的原因?我直白的说吧,就是没有这个女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伊欣一愣,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你,你会做什么?”
顾枭目光渐暗,“你猜的是对的,我也会杀了高龙。”
“你……”伊欣只觉一阵头疼,扶额伤心的坐下。
顾枭看在眼里,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给伊欣披上,然后握着她的手,“妈,你要走出去看看,很多事情都变了,有时候不是你们没有发现,而是不愿意去相信。”
伊欣忧心的望着儿子,长长的吁了口气,然后说,“那个女孩呢?我想见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