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自己……拥有双重的记忆……吗?
末时小憩,只听着客厅的喧闹声,想是宛云星回来了吧。
怜安想起身,身体却似乎千斤重,喉咙也似乎被蜘蛛结了网一般难以冲开,只得嘤咛一声,不见小粉。艰难的挽开绮帘,冰冷的手却被拥入温暖的怀中。
怜安慢慢睁开眼睛,扶着她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子,眉目间,沉稳流畅,英气逼人。
“怜儿……”
声音也温柔动听。
似乎是第一次接触男子,怜安觉得自己的手在他怀里慢慢变暖,这人的手心竟如此灼热,扶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浑身都开始暖了。
他轻轻扶起怜安,一举一动都分外的小心,怜安无力的靠在这人的肩膀上,一口一口的喝着药汤。
这或许便是唤作“哥哥”的人了。怜安想。
小粉焦急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虽说兄长疼爱妹妹心切,但毕竟小姐是未出阁的闺女,眼前这副景象,真叫小粉有些面红耳赤。
傍晚时分,身体似乎好多了。由小粉伺候着起了身,怜安拜见过父母之后,转去书房。宛云星靠在木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案台上摊开好几本书记典故,似乎在找什么。
“哥哥。”怜安唤这个称呼,倒也显得自然,作揖走进去,“是在找什么吗?”
“身体好些了吗?”
“嗯。”
宛云星走下来,看着怜安,目光深邃,似乎另有别意。怜安不解,只听宛云星找了理由把小粉支开,往榻上一座,优哉游哉的说;“怜儿,记不记得哥哥以前经常让你弹的那首曲子。”
“记得,《飞星传恨》,那是哥哥求李家的姐姐不得,当时写的曲子呢。”怜安说着,不觉笑了起来。仅仅是淡淡一笑,怜安觉得心脏似乎受到冲击一般。
这是……
怜安揪着手绢,表情只是微微一变,马上恢复原状。是,这是成为凡人以来第一次笑……
宛云星却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只是看着一旁的七弦琴说,“再给哥哥弹一次?”
怜安静静点头,走过去坐下来,素手抚上琴弦,音律便流水般在指缝中倾泻而出。怜安闭上眼睛,听着这琴声,似乎又回到了天庭莺歌燕舞的日子,与众姐妹飘在舞池中,看各路仙人来来去去……
“砰!”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断弦声,中指一阵刺痛,怜安只觉眼前一阵眩晕,颤抖着抬起手,豆大的血滴滑过手指,模模糊糊中看见宛云星眯着眼睛只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已不省人事。
血液滴落在琴面上,又滑落至地板上,从小缝中一点点挤出来渗进泥土里。怜安,怜安,可怜那曾经安然的生活……仙子的血液圣洁无比,此时与地融合,天庭便与你再无关系,从此,你便是这凡间的芸芸众生,你便是这凡间的女子宛怜安,再无其他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怜安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长长的眼睫毛在上方晃动着,眼眶忽然被浸湿了,她迷蒙着目光静静看着帐帏上方一片白,就犹如天上飘飘然然的仙气,而今,你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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