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扫视着周边,才发现自己是在塌上了,素手揉了揉太阳穴,撑起身子起床,唤道:“来人。”
“主子,您感觉舒服点了麽?”随着娇声落下,初桃踏进房内,眼里满是担忧。上前几步看着起身的慕羽清,柔声道:“主子,还是躺下罢。”
看着眼前的初桃,慕羽清眨了眨眼,面带疑惑的说道:“本嫔是怎么了?本嫔记得是在回毓沁楼路上,怎么突然到塌上了?”
看着脸色略带苍白的慕羽清,初桃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和一丝欣喜之色,抿了抿唇,轻声道:“主子,您有了身孕了,不过因为身子虚,又因太过费神,导致了今天的突然晕倒。”
听着初桃的话,慕羽清眼里带着一丝迷茫,素手缓缓抬起,双手叠加的放在小腹之处,樱桃小嘴无意识的微张。摇了摇头,眼里出现平时的清明之色,侧脸看向一旁的初桃道:“是谁为本嫔瞧的?”
“回主子,是聂太医。”
“那聂太医人呢?”
“奴婢让他候在了外殿了。”
垂下眸子,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慕羽清不由得轻声叹息。这孩子来得当真不是时候,自己尚不知能否自保,它就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随即无奈的叹了声,自己当真还是狠不下心,转身道:“让聂太医进来罢。”
“是,主子。”
随着面前青色衣衫的宫女再次踏进着毓沁楼的侧殿之中,聂弘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虚汗,无声的吞了口唾沫,直起身子慢慢走进那个让自己惧怕的女人房间。看着在眼前的门槛,聂弘深呼一口气,踏进房内。看着站在桌案之前的女人身影,伏膝跪地道:“微臣参见慕嫔娘娘。”
“起吧。”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慕羽清侧过脸来,阳光透过案前的窗口打在慕羽清身上,散披的长发,在此刻间竟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顷长的身子微微弯曲,脑袋微低,声音似飘渺的传出:“今日之事,本嫔需要聂太医帮本嫔守住,至于守多久,那便由天注定了,本嫔只要聂太医尽力便好。至于今日之事,聂太医就说本宫身子虚,受了寒罢。”
“是,娘娘,微臣知晓了。”听着上头的声音落下,聂弘垂下头,眼里一片震惊之色。莫想竟还有人怀了身子不愿报上去的,这主儿还是分位不高的!思索片刻,沉声道:“娘娘若是不上报,那若是显了身子可如何是好?若是这龙胎生了下来,这日子也是对不上啊。”
思索着聂弘的话,慕羽清眸子暗了暗,自己一心想到护着孩子,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了。沉吟片刻,慕羽清抬起头看向聂弘道:“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孩子晚出来一个月?只用一个月便好,剩余的一个月本嫔自有办法。”
“娘娘,这……”看着面前的女人眼里的那抹不经意间闪现的祈求,聂弘无奈的叹了口气,软下心妥协道:“娘娘,这法子可能会对母子有些影响,而且……那危害不低,娘娘确定要用吗?”
微弯的身子僵了僵,清亮的眸子里泛起丝丝水雾,慕羽清努力的扬起嘴角,却是满带苦涩的笑意。努力的闭紧双眼,狠狠的抿住双唇,片刻后开口道:“那聂太医有几成把握让本嫔与本嫔腹中的孩子平安无事?”
“不足三成,而且那生产之时也是有危险的!”
原本就不直的小腿猛的一软,身子往前倾了倾,素手搭上桌案之上,双手弯曲撑起,身子微晃的站了起来。贝齿咬住那略显苍白的唇,眉间紧皱,似承受了莫大痛苦似得,声音飘忽道:“本嫔与本嫔腹中的孩子谁生存的可能性大些?”
“回娘娘,生产之时,娘娘的危险性要大上一些。”
听到这话,慕羽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意,玉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步伐渐带稳定的走上贵妃椅上。那消瘦的双肩如疲惫般的耸下,双臂落在身子两侧,声音从那行走的人儿出发出:“那便就这样罢,劳烦聂太医了。”
看着那削弱的人影,似乎下一刻那双腿就会承受不住身子的重量般倒下。聂弘眼里划过一抹无奈与同情之色,最后以最隆重的礼节朝身前的女人行了一礼,双膝合拢,双手伏地,腰身缓缓下沉,以额触及手掌,声音中带着一种沉重之意:“微臣愿与娘娘同在,定不负娘娘所托!”
“如此,便甚好!”
“那便有劳聂太医为本嫔配药了。”看着跪地的聂弘,慕羽清轻声道。
“是,娘娘,那便请娘娘派一人随臣去抓药来罢。”
听到聂弘的话,慕羽清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红唇蠕动道:“初桃,随着聂太医去抓药罢。”
“是,主子。”
“主子,这药里有藏红花!”
“将药房拿给本嫔看看。”听到初桃的话,慕羽清瞳孔微缩,心里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抬头看着面前拿着药房发愣的初桃,急忙道。
“是,主子请看,这药方里有藏红花呢!”将药方递到慕羽清面前,初桃伸出小手,指了指药方的某一处,诧异道:“主子怀孕了怎可用藏红花?”
顺着初桃的手看到药方的某处,慕羽清楞了楞,这药方之中竟是有少量的藏红花!随即双手摊开药方,眼神扫视着药方上的每一个字,待看到旱香时视线定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抬头看着初桃道:“这旱香是何物?本嫔为何没有听说过?”
听着慕羽清的话,初桃半仰脑袋思索了片刻,道:“奴婢也不知这旱香有何用,不过奴婢知道这东西向来长在干旱的地方,想来那民间里应该有人知道这。”
“那本嫔这里可有人懂这方面的?”
看着抬头看着自己的慕羽清,初桃皱了皱眉,随即咧开了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右手握拳,食指凸出向上,脸上一脸喜悦之色,道:“奴婢想到了,娘娘,梅香应该知道些罢,奴婢这就去把梅香叫来。”
看着一脸喜悦的初桃,慕羽清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浅笑,虽是浅淡,却是让人有种醒目之感。伸出右手摆了摆,轻声道:“去吧。”
“是,主子。”得到允许后初桃弯下腰退出了房间,正想去找梅香时,看到转角处一抹朱红色人影,初桃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盯着那抹人影消失不见的地方看了半响,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事物便转身走到了宫女住的院子里。
看着离去的初桃,转角处出现一抹朱色色身影,一张平凡到让人看过一次就没多大印象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伸出手拍了拍胸口,深呼一口气,随即转身走向殿外。
“奴婢参见主子。”
“平身罢。”看着底下的梅香,慕羽清睁看眼细细的打量着,一双大眼亮而有神,微塌的鼻子下是一双殷红的小嘴,圆圆的小脸上有个不深不浅的梨窝陷,给人一种朴实精干的感觉。
“是,主子。”看着面前尊贵的女人,梅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在来的路上多多少少向初桃那边打听到了一些,虽不知这旱香对主子有何用,可是这旱香与藏红花在一起服用,那可是万万不可的!垂下头,站起身子,便等待着女人的话。
看着低下头的梅香,慕羽清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并不作声。半响,看到底下的人悄悄抬起了头,视线瞥向了自己,慕羽清方才开口道:“本嫔需要知道你的忠心。”
抬起头,望着上面的女人,梅香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随即跪地道:“奴婢唯主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本嫔需要证明,这话对本嫔没用。”懒懒的抬起眸子,红唇轻扯,慕羽清悠悠的开口道:“用你的行动证明本嫔看!”
听到女人的话,梅香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转身,走到一根石柱的旁边,左手抬起,深呼一口气,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单脚踏起,准备冲向那柱子之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本嫔要你毁右手!”
身子顿住,转身看着上面的女人,梅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上前几步,微微躬身道:“回主子,奴婢不能!”
“为何不能?”
“奴婢右手若是毁了,那奴婢就是无用之人了!”
“好!”看着梅香不急不躁的回答,慕羽清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本嫔问你,那旱香有何用?”
“回主子,这旱香奴婢也是在未进宫前听父亲说过,那旱香若是平常使用会强身健体。但是,旱香还有一条禁忌,就是怀孕之人忌服用此物!”
听到梅香的话,慕羽清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与一丝不易发现的痛苦之色,随即闭上双眼,素手搭在扶栏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若是怀孕之人用了此物呢?”
“若是怀孕之人用了此物,则旱香的效果与那藏红花一般,甚至比那藏红花还要狠毒些。”
听着梅香的话,慕羽清敛下美艳,素手抚上红唇,喃喃道:“还要狠毒?”
看着失神的女人,梅香眼里闪过一抹深意,沉声道:“是的,比藏红花还要狠毒一倍!”
嘴角扯了扯,眼神凝视着自己的腹部,眼里尽是痛苦,咬了咬唇,开口道:“若是……若是那藏红花与这旱香一起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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