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双拳握得死紧,想起苏神秀之前交代没有她吩咐,只能冷眼旁观。</p>
可是叫他如何能冷眼旁观呢。</p>
她的心可真狠。狠到如此折磨他。</p>
此时上来两个太监正准备将苏神秀压下台,皇帝陛下却抬起了右手指着舞台大声的喊道:“压哪去?就在这台上打。我要亲眼看着打。”</p>
苏神秀望着皇帝陛下的表情和怒气来看,果然还是十分在乎杨贵妃。只是他此时定然认为她苏神秀模仿着杨贵妃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是企图取代杨贵妃。</p>
所以他才如此生气说她是东施效颦。</p>
如果能躲过这一关,她真的可以让杨贵妃重返皇宫。届时,杨姝娆不守信用的这笔账,杨贵妃会去算的。</p>
太监们将苏神秀压在了长凳上,一人一边的将苏神秀的双手拉住,镇着她。</p>
身后一太监高举长板,等待指令。</p>
“给我打!”</p>
“啊。。”第一下。</p>
李俶的指甲也跟着嵌入了掌心,血顺着纹路滴了下来,身边的沈珍珠这才抬头望了下台上还带着面具的苏神秀。心中思绪万千。</p>
“啊。。。”第二下。</p>
掌心里的血再次流出。。沈珍珠急忙将怀里的手绢掏出。回握着李俶的手。但李俶已然旁若无人,眼神紧紧盯着台上的苏神秀。生怕错过苏神秀任何一个指示。</p>
但当打到第九下,苏神秀的下颚,面具的边缘下渗出汗水时,李俶还未接到苏神秀的求救。他再也无法忍受。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沈珍珠双手拉着李俶的左手,目露恳求。</p>
“皇上。”此时梅妃娘娘第一个开口。</p>
“爱妃何事?”皇帝终于在愤怒中想起了身边的梅妃。口气中难免有些心虚和愧疚。</p>
“今日,杨妹妹虽然不再。但见皇上倒是十分想念。”梅妃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p>
皇帝见梅妃此等神情和语气,心中愧疚再增了一笔。</p>
“皇上,为何要对一个如此有才华的人下这么重的手。虽说皇上说她东施效颦。但臣妾觉得,这歌声和舞姿已是上上者。我和杨妹妹一把年纪真的比不上了。”梅妃打趣的说道。</p>
表面她说的是如此,实际上人人都听的出她的弦外之音并非如此。</p>
而是指责着皇帝的“因情不公”。</p>
皇帝听后,也明白了梅妃的意思。思量几分后便挥着手对着台上的太监说道:“罢了,罢了。不用打了。传医师给她治治。难得的好苗子就别废了。”</p>
李俶的手心这才松开了来。淌流的血顺着指尖滑下。沈珍珠眼疾手快的接下了那些血滴。双眼一闭仿若是自己的心尖淌下的血一般。</p>
刺痛万分。</p>
苏神秀。沈珍珠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p>
而台上的太监停下丈责后,一人一边将苏神秀架了下台。轻薄的襦裙上依稀可见血斑点点。而人早已有些恍惚。</p>
邱让仿若被镇住一般,直到身边的小太监牵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缓过神来,随着小太监的指引迅速的跑动起来。</p>
看着苏神秀被架着走,李俶的火不打一处来,心中的焦虑更甚。他不顾身边沈珍珠的拉扯,一意孤行离开原坐。甚至未向皇帝请示,已经离开。</p>
望着李俶的“任意妄为”,沈珍珠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焦虑。</p>
“哎,大消息!苏神秀被打了!”杨姝娆的丫鬟苗心从外面回来对着院内一众内人的丫鬟大声的喧告。</p>
“胡说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原本坐立不安的苏乘一听这消息,立马弹跳起来怒对苗心。</p>
“你真当我怕你吗?你的主子不过就是区区九品官员的女儿,平日里仗着贵妃娘娘的宠爱嚣张跋扈。关键时刻还不是想借机上位。可惜,皇帝陛下如此英明,给了你家小主子四个字的评论。”苗心掩饰不住的狂欢,笑得合不拢嘴。</p>
“苗心姐姐,哪四个字啊?”杨姝美的丫鬟苗静开心的问道。</p>
“东施效颦!”</p>
满堂哄笑。</p>
苏乘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一堂人才安静下来。</p>
一干人等心中想的皆是:狗急会跳墙,这粗女人可别真乱咬人。随即也就安静了下来。</p>
但偏偏有不怕死的。</p>
苗心偏偏走到了苏乘的面前,嘴角一个嘲讽说道:“你在横有什么用,说不定你主子连今天都活不过去了。”</p>
活不过去。。。</p>
这四个字严重的戳到了苏乘痛处。她一气之下,将酒瓶子砸破,取了一锋利碎片,一手拉过苗心将她拉近自己,随后锋利的碎片即将插入她的喉口。门外响起了苏神秀脆弱的声音。</p>
“住手。”</p>
苏乘一惊,原本扼住苗心脖子的手突然一个甩开,将苗心整个人转了一圈,让苗心改而背对自己。随即一个手快,抓起她背后的秀发,一个锋利碎片一过。</p>
秀发落满一地。</p>
苗心跌倒在地。眼里还挂着惊恐的泪水。</p>
而身后原本要踏进院里的李俶,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荒唐行为”。若是他就这么进去,那苏神秀这十一下的板子真的都白挨了。</p>
之前苏神秀种种布棋都将被他打乱,面临满盘皆输。</p>
李俶生生的刹住了脚。不带一丝犹豫的狠心回转。</p>
回到竞选场地,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p>
沈珍珠轻轻的拉过李俶的手,想看看伤势。结果李俶强势的抽回了自己的手。</p>
仿佛他痛着,苏神秀就可以少痛一些。</p>
皇帝侧身看着李俶问道:“去哪儿了?”</p>
李俶不着痕迹的收拢双手,轻笑的回道:“方才酒饮多了。言外之意就是方便去了。</p>
皇帝挑挑眉,再看台上柳芝文的舞笑着说道:“好酒配良舞,多饮几杯无妨。”</p>
李俶也跟着看向台上,如此歌舞升平。心中对这些人的厌恶不断加深。仿若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苏神秀的仇人一般。</p>
而进入卧室内的邱让,惊惊慌慌的放置下背过来的医药箱。</p>
一个手抖,箱子没放稳。落在地上,散了一地的药。</p>
“去为邱医师拿一个新的医药箱来。”苏神秀轻声的交代起一同而入的小太监。</p>
小太监知道这个内人是杨贵妃面前的红人,且方才皇帝陛下也交代过要好好医治。也没多想应了一声:是,便出了卧室。</p>
邱让整个人都显得慌张无比。连着药都捡不好。</p>
苏神秀见他还不就诊,终于忍不住说道:“邱医师,若是这心里水准,我苏神秀今天不被打死,也会被疼死的。”</p>
没想到一个“死”字彻底惹怒了邱让。他万分怒气的吼道:“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死的!除非我先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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