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林上前准备扶起跪地的苏神秀,但苏神秀并不愿意起身。</p>
“秀儿,对我们夫妻两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苏广林知道苏神秀出宫却未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定然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才会让一向沉着冷静的苏神秀连交代都没有就独自去处理。</p>
“父亲大人!那是你的女儿啊,她的尸骨被我亲手烧了,随着一切归为尘烟。你真的。。。。不会怨我吗?”苏神秀朝着苏家祠堂上的牌位狠狠的磕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中那浓重的愧疚。</p>
“秀儿,我的秀儿,你不要这样,”涂玉真毫不犹豫的抱着苏神秀,害怕她会受伤。</p>
“娘不怪你,娘不怪你啊。我的秀儿你不要这样。我们与你父母乃是生死之交。如今他们蒙尘受辱而死,为他们昭雪沉冤也是我们夫妇二人的事。烧妹妹们的尸骨,你一定比我们更痛苦。我们一点也不怪你。”涂玉真抱着苏神秀将话说得清清楚楚,她一点也不后悔和苏广林一起将自己女儿的尸骨乔迁到苏印秀的墓中代替苏神秀。</p>
“是啊,秀儿,爹一点也不后悔将小秀的尸骨涂上毒,再放到印秀和你的墓中。只有这样,虢国夫人才不会怀疑你们姐妹之间有谁活了下来。”苏广林蹲了下来,轻轻怀抱住了自己的妻子,眼里的伤痛不比谁少。</p>
至亲好友家道巨变,无能力帮助。人未中年还失去独女,苏广林又何尝不每日每夜新伤旧痛的折磨着自己。</p>
“小姐,你别这样。老爷为小姐做的定然有老爷自己的意思。你先好好保重身体好吗?”苏乘看着苏神秀还在渗血的手心中担忧不已。悔恨之下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p>
“阿乘!”涂玉真拉着苏乘的手防止她再抽自己。</p>
“若我能早点察觉事情有变,我就可以早点去救小姐了。”苏乘说着便淌下了悔恨的泪。从她开始习武,她就发誓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让苏神秀受到伤害,以报她的再造之恩。但是她却没有做到。</p>
“你最后能赶到,我已经很开心了。这点伤,邱医师治治便好了。”苏神秀看着苏乘宽慰道。</p>
“那小姐就不要跪在这伤身子好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身子。”苏乘知道只有这样,苏神秀才能听得进去。</p>
苏神秀看着苏家祠堂上的牌位,坚定的再行叩拜。她知道自己无论再自责也无济于事。</p>
苏广林和涂玉真还有苏乘看到这样眼神的苏神秀便不再劝导,只是双双站到一边,看着苏神秀行完三次叩拜礼。</p>
“苏家列祖列宗在上,苏家不孝女苏神秀在此起誓。余生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将为苏家子嗣苏引章一家报此大仇。如若未做到,死后不下地狱,生生世世为人间游鬼!”苏神秀对着这一堂苏家列祖列宗许下这辈子最重的誓言,也在心里更加清楚自己要做的事。</p>
在堂的苏广林夫妇还有苏乘虽心里不舍苏神秀这样的誓言,但也不加以阻止。如果这样能让苏神秀好过一点,他们不会去阻止。</p>
不久后便听到管家通报。“老爷,外面请的大夫来了。”</p>
“快去请进来。”苏广林上前扶起苏神秀,转而一同回到了前厅。</p>
另一方,陆贵深按着暗卫的指引,速速的将李俶带到了城中的云来客栈。掌柜的一看昏迷在马车上的人是李俶,吓得腿软了几分,好不容易被陆贵深拉回了魂才速速让人去通报沈珍珠。</p>
接过李俶的身体,掌柜的一个眼神便传唤来了几个打手将陆贵深团团围住。“小兄弟,请留步于我客栈。待家主醒来再行决定。”</p>
陆贵深平时自由惯了,又加上研究在即,心中是不愿意的,但看这阵仗还是留下好了。</p>
接到通报的沈珍珠来不及害怕和担忧,已然镇定地带上王府里养着的各个医师马不停蹄的赶往云来客栈。</p>
一进云来客栈,掌柜的迎上前,叩拜的请罪:“王妃,王爷他。。。”</p>
沈珍珠未等掌柜的说完话,一个狠劲的推开了挡路的掌柜,提起长裙便奔到了李俶床边。</p>
此时的李俶陷入半昏迷的状态,由于左心房和后背受伤严重,他只能右侧卧。床上是之前擅长医术的暗卫正重新将又流血的后背拆开了绷带。</p>
沈珍珠看着受伤如此严重的李俶,终是双脚一软,跪拜在了地上。一屋子的奴才护卫全都跟着跪了下来。</p>
“王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沈珍珠上前握着李俶的手,颤巍巍的问着。</p>
“王妃,还是让后面的医师们来帮奴才吧。”暗卫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惊恐的提议。眼前主子的伤太严重了。身体已经开始发烧。伤口一旦感染,恐怕要危及到性命的。</p>
“听到没有,都给本宫上来。”沈珍珠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p>
她从来都认为,她的王爷在外面与虎谋皮,她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如果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也太对不起当初把她立为正室的李俶了。</p>
看着一群医师围着李俶不停的检查和清理伤口,陈掌柜慢慢走向前示意了一下沈珍珠后便低声的说道:“送王爷回来的人,奴才留下了。”</p>
“做得好。”沈珍珠夸赞陈掌柜后说道:“带上来。”</p>
陈掌柜屏退了其他人,便传呼打手们将陆贵深带了上来。</p>
陆贵深一直以来都在深山竹林里做着自己的研究,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也没见过像沈珍珠这样美丽的女人,一时之间看呆了,便不知要说些什么。</p>
“大胆,这样盯着王妃看!”陈掌柜轻拍了一下陆贵深提醒道。毕竟这人是恩是仇还不知,陈掌柜手下还是知道分寸的。</p>
“你是谁?”沈珍珠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矮小的男人。心里不确定他是不是王爷养的暗卫,因为如果是暗卫为什么不知道要行礼和请安。</p>
“我叫陆贵深。只是深山里一个做研究的小人物。”陆贵深据实回应。</p>
“为什么王爷由你护送回来?”沈珍珠心中疑虑越来越多。难道王爷受伤和那个出宫的苏神秀有关?</p>
自从上次三月三的竞选,李俶的不同寻常早就被沈珍珠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对苏神秀这人更是在意得很。自从得知苏神秀脸破相后,心里才放下戒备。可如今王爷却在那个苏神秀破相出宫后受了这么重的伤。</p>
沈珍珠将心中的疑点放在了苏神秀身上。</p>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办法回答您。等王爷醒了,我想王爷会自己说的。”陆贵深不是傻子,当他看到李俶毫不犹豫地为苏神秀挡下那刀的时候,他就知道苏神秀对李俶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但他是有王妃的人,如果王妃知道这事全是因为救苏神秀而受的伤,保不定这个王妃会去兴师问罪。如果是这样那苏神秀就会遇到更多麻烦。</p>
才出了虎口又可能入狼口。这苏神秀未免倒霉到家。陆贵深心里不禁替苏神秀唉叹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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