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执黑先行。”小二跑到门外对着另外的伙计喊道。于是外面的人将黑棋放在了小二通报的位置。
“来来来,大家可以下注了!!!”主持棋局的小二朝着围观的人喊道。
“下什么注啊!?这个什么仁恕公子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看带个面具不敢真实面目对人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你们要知道这个安夫人是谁,那可是曾经大唐有名的才女。听说安将军当年为了娶她,可是费了功夫的。连打仗都带着她,可见谋略之深。如果下注,我这,就一条锦缎外披,压安夫人了!”男子说着,便把这身外披脱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一行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那还有没有要下注的?!”小二第一次见有人下棋居然没有人跟着下注的。
但还真的没有人再下注。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现着不一样的情绪。这大战刚过,大家不仅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心思。对这种破坏大好生活的人更没有什么好感。
纷纷看着唯一下注的人,眼里流露着埋怨和愤怒。
而感受到这一切的男子,默默的又把自己的外披拿了回来并对着小二焦急的说道:“不算啊,不算!我不赌了。。不赌了。。。”
然而小二却把外披又夺了回来。“不行,买定离手。”
“嘿!”男子试图抢回来,又见小二人数众多。只好作罢。
人群里又走出了一人笑着对小二说道:“也是有意思了。这排面上总不能只有一个人在赌吧?我也来加个赌注。我这有只刚买的鸡,就赌这个仁恕公子会赢。没准今日我能赢个外披回去呢。”
原本清冷冷的人群又开始躁动。
这种大型的赌棋,可是一大盛行。人们对这种事是非常喜欢的。这样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富庶的生活。慢慢的原本冷漠的人,接而连三又开始下起了赌注。
有趣的是,大多数人都把赌注放在了一个女人身上。没办法,谁让柳芝文的名声在外。
“你们要知道,这长安城以前传出一个才女叫苏神秀。一人战胜了当今状元爷。柳芝文也是同期有名的才女,现在跟着安将军战天下,可见非同一般。我们下注在安夫人身上,绝对赢。”
外面吵得如火如荼,里面的棋也走了好几手。里面的小二不断的将两个人走的棋路往外报了出来。
一出一步,围观的人便开始热烈的讨论。
“白,三十八手,妙手,小飞。”小二从里又传了新的棋路。
赌安夫人的赢的人高兴的喊道:“哈哈哈哈,这个仁恕公子这步棋笑死人,小飞,还妙手呢。根本飞不出去!”
“你少来,这才几步啊!”赌苏神秀赢的人,朝着男子喊道。
“怎么?不服气?”于是男子朝着他又喊道。
两人开始剧烈的争吵。
小二无奈,只好上前劝服。
而大堂里的苏神秀与柳芝文彼此之间却下一步就看对方一眼。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她走一步,她便跟着一步。两人都是只攻不守的人。只勇往直前毫不后退。每一步都是针对对方的棋路在下着。
每一步棋一下,便会引起所有下了赌注的人激烈的争论。
小二第一次见这么能引起争论的棋,也跟着劝累了。懒得说什么。只是冷漠的按着棋路摆放棋子。
“黑棋这招厉害了,既咬出头,又封死了白棋!”路人开始夸起了柳芝文刚刚下的这手。
“没那么容易,你也不看看执白棋的这位仁恕公子下面这手下得多好。”另一赌苏神秀赢的人便又争论了起来。
“看看看,又落棋了!!黑子又要冲断了!真是狂得厉害。不愧是安将军的夫人。连着气魄都不一样。”路人再度感叹了一番。惹得赌白棋的人纷纷侧目唏嘘。
“来来来,又一步了。”小二喊道。
接着棋子一落,原本没话说的人纷纷又鼓掌。“看看看,我就说白棋赢定了。这招多妙!”
支持柳芝文的人又瞬间无语只能摇摇头。
就这样来来回回接连下了十几手。
直到最后,小二跑着出来朝着围观的人喊道:“快下注快下注。马上要有胜负了!”
原本还子啊观望的人,又开始热闹了起来。纷纷有开始下起了注。只不过这次下注白棋会赢的人便多了起来。
大堂里的柳芝文愤恨的看着眼前带着画有牡丹面具的仁恕公子。嘴角不禁一扯,露出了嘲讽又无奈的笑。手一翻,手上的黑子掉落在地。
柳芝文站了起来,轻摇了摇头。
“你赢了。”
柳芝文叹了口气。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输的时候。
“承让。”苏神秀对着柳芝文拱手礼貌了一番。
“说吧,你需要什么?”柳芝文对着还坐着的苏神秀问道。
高出柳芝文半个头的苏神秀站了起来,直直的往着柳芝文面前靠了过去。她越发的倾前,柳芝文便往后退了一步。
苏神秀伸手朝着柳芝文的发髻而去,从她的发髻上拿下了一只金步摇。
“安夫人,人如梅花般志清高远。这等俗物根本配不上你。”苏神秀目光直直的望着眼前的柳芝文。直到柳芝文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她才礼貌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快快!赢了!”小二从里头跑了出来朝着人群喊道。
“是黑棋还是白棋!?”众人纷纷焦急问起。
“是执白棋的仁恕公子,苏也青!”小二兴奋的大声喊道。
“啊!!白棋赢了!!!!”赌白棋赢的人纷纷欢呼起来。
但同时赌黑棋的人也纷纷祝贺了起来。“真的是一手好棋!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的厉害。白棋赢得是有道理的!”
“我们走。”柳芝文被这一调戏,有些耐不住面子,只好领着手下率先离开了九仙楼。
“仁恕公子,来来来,这是你下棋赢来的好些东西。”掌柜的让小二将外面百姓下注的物品按照比例领到了苏神秀的面前。
史朝义看着这些蹦蹦跳跳的鸡鸭。。。还有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掌柜的,把这些还给百姓吧。生活不易。”苏神秀根本不会收下这些。
然而这一幕却被一旁的史朝义看入眼。他记得曾经来给他禀告苏神秀下棋的事,也是说她一分未收取。都将物品归还给了下赌注的人。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
总是忍不住将眼前的苏也青看做是他深爱的苏神秀。总是忍不住关注她的一切。想着想着,此时苏神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走吗?”苏神秀轻声的问道。一时之间因为费神太多,竟有些头重脚轻。
苏神秀之前给自己把过脉,对自己身体也有一些了解。知道自己的身子很是有问题。但她之前一直致力在学习研究毒这一块,对于医术根本不精。
现在想来,应该是师傅特意往这方面引导她。不让她真的学会医术。只学会制毒和解毒。
现在倒好,她想给自己抓点药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而见苏神秀身体有异样的史朝义,赶紧上前搭把手,一把将她牵在自己身边,让她轻轻依靠着。
“走吧。回府了。”
刚一回府,展齐也刚好回来。见苏神秀也在一旁。便什么也没说。
只是聪颖的退到了一边。
史朝义看到展齐已经回来,内心焦急便唤身边的喜儿将苏神秀接过手。“你先带你主子回房休息休息。”
“是。”喜儿今日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厉害的一幕,即便想到他丑陋的脸都不觉得难受了。反而还多了一份掩饰不住的倾慕。
苏神秀知道史朝义这番行为是为了让自己不听到展齐的报告,但她也没理由留下来。便只能装作不在意的随着喜儿的搀扶离开了厅堂。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史朝义确定苏神秀离开了才焦急的问道。
“将军!希望你得知这个消息不要太伤心。”展齐有些难以启齿。就像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无比。
“快说!吞吞吐吐做什么?”史朝义无法忍受展齐这番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疯狂的咆哮起来。
“苏神秀。。。。苏神秀。。。。。出事了。”展齐说完话,害怕的低下了头。
然而史朝义却激动的上前揪起了展齐的衣领。“你到底吞吞吐吐说什么呢?快点直接明白的说!”
“她死了!!!她死了!!将军,属下说,苏神秀死了!”展齐终于大声的喊出了最不敢说的话。
史朝义愣在原地迟迟不敢接着问下去,又无法消耗这句话。直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将军!”展齐赶紧跪下来去扶史朝义。
“怎么。。。。怎么死。。的。。快说!!!”史朝义朝着展齐再度大声的发问。
“就在我们发动叛变的那段时间前后,苏府的老爷也就是苏神秀的爹犯了事。全家人就苏神秀和苏广林被抓入了监狱。后来,听说两人在监狱里服毒自杀了。属下还查到原来是太子殿下非常不喜欢苏神秀,所以背着李俶暗自对苏神秀下了手。让她和她父亲含冤而死。而后李俶也突然像消失了一样,几乎没听说他有再出现。”展齐索性一股脑将自己打听到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史朝义。
“死在了。。。死在了大牢里。。。。尸。。。尸体呢!?”史朝义完全不能消化这件事。。仿佛这样一问,才能让他有点希望。
“自然是被抬了出去,扔在了乱葬岗。这事一结束。整个苏府已经空置了起来。属下特意潜入苏府。现在苏府已经空空如也,布满了蜘蛛丝。”展齐怕消息有误自然是经过多番考察。
“李俶!你个王八蛋!!你个王八蛋!!!”史朝义指着长安城的方向,难以控制自己的疯狂嘶吼。
最终难以承受这般痛苦,竟直直的昏了过去。
这事一出,史朝义彻底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直到苏神秀得知这件事后,有些不忍才让喜儿带着自己来到了史朝义的屋子。
“喜儿,你先出去吧。”苏神秀转身交代道。
喜儿以为苏神秀是来陪伴生病的将军,脸上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好意思。便急急退出了屋。
“你来做什么?”得知苏神秀的事,史朝义在床上毫无意志的整整病了七天,见到现在的苏神秀口气也不好。仿佛有人打扰了他思念苏神秀的个人空间。
“将军已经不想攻入长安城了吗?”苏神秀问道。
“那里已经没有了我的梦想。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史朝义转过脸,连着这面具看着都让他想起曾经的舞衣。
“可是将军的父亲史思明大人,应该不可能允许将军这般无所作为吧。”苏神秀也从展齐那了解到了史思明对史朝义的态度。
“是啊,我的父亲大人,向来讨厌我。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孱弱、都是无用、都是毫无意义的。我还在乎他什么?”史朝义想起自己的父亲,心里再度一凉。那个向来只疼爱二弟的父亲对他是什么看法有何意义?
“你当然得在乎。你不怕你没有存在的意义,你的父亲大人会杀了你吗?一个没有价值的将军有什么理由再手握兵权。如果你没有了兵权,你的下场就是这样。”苏神秀并不是危言耸听。她特意了解过史朝义的弟弟,也了解过史思明。他们对史朝义手中的兵权一直观望着。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史朝义原本背着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苏神秀。
“我现在是你的部下。我想活。所以你不能死。我自然要帮你。”
“可我。。。。”
史朝义自从得知苏神秀的死亡信息,已经放下了很多的执念。对于父亲的宠爱、或者是为人的准则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关心了。
“你不能死。因为我不想死。你明白吗?”苏神秀揪着史朝义的衣领,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的眼。想让他明白自己的生存意念。
“我会把你送走。还会给你一笔钱。不过,你就算有了这一些又怎么样呢?大夫已经说了,你。。。寿命不会超过六年。”史朝义想了想,还是将这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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