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什么?”苏神秀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事。她虽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也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况。
怎么办。。。。她怎么去找李俶。。。怎么在死之前告诉他这一切。
怎么去解开他的心结。。。。。。
眼里的泪豆大的滑出了面具的边缘,直直的垂落而下。竟让史朝义有了触动。他伸出手堪堪接住了掉下来的泪。
泪水冰凉凉的像极了两个人的心。
苏神秀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无神的走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屋子的苏神秀,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谁也不让进。
直到一天后,害怕出事的喜儿才将这事报告给了史朝义。
史朝义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所在乎。他开门走出屋子来到了苏神秀的院子,一脚踢开了苏神秀的大门。
进屋后才发现,苏神秀坐在地上背靠着柱子,双手抱膝发着呆。
“你到底要怎么样?连你也要折磨我吗?”史朝义难以忍受的咆哮起来。
“我。。。”苏神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都有自己难以解决的事,都有难以接受的事。到底谁在受谁的折磨。。。。
“我昨天说让你走的事,我后悔了。你如今已经得罪了安庆绪和柳芝文。他们不会放过你。你离开我就是一个死字。”史朝义想了许久,始终不希望这个有些像苏神秀的女子就这样死了。
“安庆绪就会放过现在的你吗?你的爹爹就会放过现在的你吗?”苏神秀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史朝义。
“我不会一直这样的。那些让我的神秀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的人,该死!我要杀入长安,我要亲手抓了那太子。让他为苏神秀陪葬!”史朝义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可以活下去的支柱一般。
“为什么那么喜欢她?”苏神秀有些动容。没想过自己能被他这般牵挂。还如此为她。
“不知道。情这种东西,意识到的时候就存在了。像一个野草种子一般。在心里,扎根、发芽、成长然后疯狂的蔓延。”史朝义指着自己的心,竟有些颤抖。
他蹲下来,面对面的看着苏神秀接着说道:“即使我在心里放了无数把火,想把这情的根都烧灭了。但却。。。。春风吹又生。无可救药的、根深蒂固的存在这里。”说着史朝义比了比自己的心。
“你忘了她吧。她心里有别人。”苏神秀忍不住劝说道。她不想让一个她没有什么感情的人,甚至算不上朋友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用这样的心情看待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有别人?”史朝义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苏也青怎么知道苏神秀的事。
“你别忘了,我在长安城待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苏神秀这样的人。她不是已经和广平王在一起了吗?就算死了,也和你无关。为她报仇的事,你不需要担负起来。”苏神秀已经说得极为委婉。希望史朝义能够听得进去。
她真的很不想欠他更多了。害怕自己还不上。
“我怎么做,和你是无关的。你现在是我的随军谋士。你的任务是为我谋划如何杀入长安城。推翻整个皇朝的统治。”史朝义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低迷,再经过自己父亲的绝情,苏神秀消息的刺激。他的心也已经死了。
既然抱着怎么样都会死的决心和看破,他何不死之前为苏神秀报了这个仇。
“史朝义。。。。你。。。何苦呢?”苏神秀看着眼前如此看破一切,哀莫大于心死的史朝义,心里竟觉得难过。
她怎么总是让别人这样难过呢。她怎么总是让那些真的关心自己的人这么难过呢。。。。
苏神秀无法抑制的流下了泪来。
这个面具的眼眶边缘滑下泪的时候,总是让史朝义觉得心颤。仿佛真的苏神秀在他的面前这般落泪。他鬼使神差的将他面前的面具轻轻的取了下来。再抽出他深藏了许久的那个手帕轻轻的为苏神秀擦拭着眼泪。
“你不是说你也不想死吗?你说你不想死,所以我不能死。我不死的话,就要振作。将一切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通通干掉。”
对自己父亲完全失去了崇拜、尊敬的史朝义此时此刻的眼神让苏神秀有些震惊。
“你想怎么做?”苏神秀不自觉的问出口。
“取得他们的信任。帮助安庆绪一同攻入长安。如今长安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我现在只想让我的刀染上那些害苏神秀的每一个人的血。”史朝义眼里噬血的光芒让苏神秀感到异常的不安。
苏神秀忍不住伸出手,按住了史朝义颤抖的手。“我说了,你真的不必要为了她这样。”
“你只是一个随军的谋士。本将军的决定,你不需要给予我任何反对的意见。你的身体,我会让更多的名医来给你治。我记得以前帮苏神秀治疗身体的有一个医师很厉害。叫做邱让。如果我能杀入长安,从长安皇宫里把他带来。你就有希望了。所以,你也别擅自再这般不吃不喝。好好珍惜自己。”
虽说史朝义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他心里却希望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苏也青能够有机会活下去。就算是替苏神秀活下去一样。
知道劝服不了史朝义的苏神秀,只好作罢。史朝义说的也没错。她还不能死,她还没再见一次爹娘。给他们请罪。还没确认他们的安危和生活。
她也还没再见一次李俶。还不知道他到底现在怎么了。就算注定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她爱的人,余生能好过一些。她怎么能轻易的死了呢。
还有一个最难的,她现在还没办法杀了罪魁祸首虢国夫人。她更不能死。
苏神秀硬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史朝义笑了笑。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她自己的力量还有现在的身体,别说走回长安,就算是出洛阳城都做不到。而且外面还有没有太子的杀手也不知道。
至于这天下,谁拥有。苏神秀不在乎。也不是她能在乎得了的。
她只是这乱世中的飘零的落花。逐水流都困难,还能期望她拯救大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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