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过再几日,潼关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原驻守潼关,一直以守为势的两个大将封常清、高仙芝却被唐皇帝下了命令杀了。
为了这事,史朝义再度来到了苏神秀的屋内,将这消息告诉了正在吃药的苏神秀。
“喜儿,这药太苦了。下次加点甘草。”苏神秀放在碗,并没有先回应史朝义的话。
“是。公子。”喜儿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才发现自己以前是误会了主子和这位公子的关系。见主子这般依赖公子,心里越发的觉得公子的容貌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魅力。现在她看苏神秀,眼里的爱心泡泡都快藏不住了。
“我和你说话呢。”史朝义不满意苏神秀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其实整件事,我已经听你的下属报告过了。那两个大将之所以被皇帝下令杀死,是因为皇帝派去潼关监军的太监在皇帝面前诬告了他们。说两人“失律丧师”。所以皇帝信以为真,当真斩杀了两个这么好的大将。”苏神秀为两个感到惋惜。
她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整个朝廷像乱了章法一样。这条利用宦官的计策想必是柳芝文献给安禄山的。深谙宦官嘴上的功夫能力的也就柳芝文了。
“那你说这次,安庆绪能攻入潼关了吗?”史朝义问道。
“还说不定。现在朝廷派来镇守潼关的人是哥舒翰。并且在潼关镇守了二十万的大军。”苏神秀解说道。
“二十万又如何?他们久未上过战场。没有经验,未必能守得住。”史朝义还是觉得安庆绪胜算大。
“据我所知,哥舒翰生性谨慎。他若是在潼关加城防,深沟高垒,闭关固守。按照整个潼关的易守难攻地势。安庆绪未必能赢。”苏神秀再度解释。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安庆绪赢率大。”史朝义不相信那个久病未愈的哥舒翰能有这等心思。
“你我只能坐等消息。”苏神秀接过喜儿递过来的参茶,皱着眉喝了几口。
这事过了一个月,刚入今年的第一个月,正月。安禄山马上又派自己的儿子安庆绪再度攻打了潼关,但结果正如苏神秀预料的。
哥舒翰成功的阻截了安庆绪的攻入。
这件事在安禄山这边引起了很大的波动。整个洛阳陷入了低沉的气氛中。安禄山要求每一个领军的将军都必须献上一条计策来。
正在与苏神秀下棋的史朝义,始终心不在焉。一连连续输了很多盘。最后惹得苏神秀也没了任何兴致。
“有什么事说出来。”苏神秀无奈的看着史朝义。
“你说对了,安庆绪果然攻不下潼关。现如今安禄山要我们出攻下潼关的计策。真是被难住了。”史朝义没想到,久病未愈的哥舒翰还有这般本事。这几日为了这事一直吃不下睡不下的。
“你要我想计策?”苏神秀还是看得出史朝义意思的。但她还是想张口问。
“是。”史朝义也直接说道。
“我做不到。你们这般打仗,本就荼害生灵、鱼肉百姓。我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已经很难受了。你还要我帮你们。”苏神秀一听这话,手中的棋子已经被她扔到了一边。
“你是本将军的随军谋士,自然要为本将军出谋划策。难道你不想杀入长安,能抓来邱让,为你诊治身体吗?”史朝义焦急的反问道。
“我一个人死,和很多人死。还是有区别的。虽然我不想死,但是我也做不到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去。”苏神秀为难的准备转身离开。
“现在是打仗,不是小范围的计谋杀几个人。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如今朝廷如此腐败。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死在昏庸皇帝手中的人不是现在的哥舒翰。每一个士兵的命早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了。还谈什么生生死死的话。”史朝义希望苏神秀能明白这一切的走向,根本就不是区区自己几个人的“不愿意”和“不舍得”能够改变的。
“你不管说什么,我都说不出任何计策。”苏神秀依拒绝。
可史朝义怎么也想不到,第二日安禄山要史朝义带着苏神秀进洛阳宫面见于他。
史朝义只好将苏神秀带入了洛阳宫。
“在朕的面前,你应该摘下面具。”安禄山已在洛阳自行称帝。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
苏神秀本不想摘,但整个堂里坐着各方将军。她也懒得去争论什么。于是手放在自己面具上对着安禄山说道:“皇上,奴才自小就对很多东西过敏,导致这一张脸都是脓肿红疮。就怕恶心了大家。不过大家想验证一下奴才是何人。奴才这就摘下面具。”
于是苏神秀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张几乎认不出五官的脸露在众人的面前。惹得好几个大老爷们纷纷皱起浓眉,不愿意多看几眼。
“出来吧。”安禄山对着自己后方喊了一声。
缓缓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喜儿。
史朝义这才知道今日这一出是喜儿在安禄山面前汇报了自己府上有这样一个谋士。喜儿原来是潜藏在自己府中的眼线。
“参见主子,参加公子。”喜儿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虽嘴上说着恭敬的话,但神色之间的盈盈自傲却非同寻常。
苏神秀看着演技一流的喜儿也没多少意外。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七七八八的变故。就算今日不被喜儿出卖,来日站在安庆绪身边的柳芝文也会供出史朝义有一个谋士的事。
“回到你主子和公子身边。”安禄山命令道。
于是喜儿非常自然的重新走回苏神秀的身边。这就是公然的在史朝义身边安插眼线。
“听说你,智谋非常。连朕的儿媳都赢不过你。今日见你真面目,也算朕亲自告诉你,朕要你将来为朕所用。”安禄山指着苏神秀,一字一字的说得十分清楚。
“皇上,奴才乃江湖一到处游历的公子。只是对琴棋书画略有研究。若是赢过安夫人一局棋就认为奴才是一个能人。未免太过果断了。”苏神秀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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