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的人??你是说我吗?她一直在等的人是我?”李俶不敢相信眼前老妇人说的话。
“老婆子我不知道是不是。但如果再不救她,就真的不知道这个答案了!”陈婶摇着李俶的手颤着声再次哀求李俶。
李俶一把将苏神秀横抱而起。朝着自己马车赶过去。
“召峰,务必堵住这个男子的嘴。其他人把这两个老人一并带走。”李俶边抱着苏神秀往马车跑动边下命令。
陈伯被留在召峰的身边与召峰一同处置陈适,而陈婶则和李俶一同上了马车。
“陈伯伯,我也是一时迷了眼,求您救救我。我还有我爹娘要侍奉的。求您了!”陈适哭着哀求陈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就应该知道,在这世道说一句,那一点东西就能让多方人马出如此高的价在寻找,就不是普通人。你就不该在那姑娘身上想捞到什么好处。”陈伯看着陈适现在这样,也是有些不忍,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可以求情。
“我真的知道错了。起码我没有伤害你们,没有伤害过她。就看在这点上饶了我吧。”陈适对着召峰再次磕头哀求。
“好了。这是两百金。你拿着。”召峰知道陈适是误会了自己主子那句命令。
“这??”陈适接过金子完全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五十金给你。就当是你应该得到的报酬。剩下的一百五十金我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整个陈仓已经整个大唐全部都流传到一句话。”召峰沉着声在陈适的耳边吩咐道。
“您是不是想让我出去说苏神秀不在陈仓?”陈适试着解析召峰的意思。
“你只要对外宣传是有人利用苏神秀的名义在装神弄鬼。根本没有杨国忠留下的巨额财富,也没有苏神秀这个人出现。”召峰恶狠狠的眼神看着陈适要他明白这个事的重要性,也相当于威胁他老老实实的照办。
“其实我也觉得那姑娘怎么可能是苏神秀。我以前可是听说苏神秀早就死了,而且苏神秀还是绝世的美人。刚刚那姑娘连正常女子都算不上。”陈适相当聪明的立马转换了自己的态度。
“很好,是一个聪明人。至于用什么方法就看你们这些市井人士如何做了。两天的时间给你。届时你做不出成绩来,我这边就会做出我新的判决。到时候堵住你的嘴的不再是金子,而是我手中的剑。”召峰说完便领着陈伯上了后来手下牵来的马车追赶着李俶的马车而去。
然而马车上的苏神秀不断的绞痛着,额上冒出了很多的冷汗,衣服几乎都要浸湿。双眉紧皱到从未松开。
“公子,这位姑娘怕是撑不下去了。我们出不了这城的。”陈婶心疼不已,伸出手想为苏神秀擦拭额上的冷汗,却被李俶一把推开了手。
“我自己来。你不要碰她。”李俶像在护什么一样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和苏神秀。
“好好好,但真的没办法撑下去了。这姑娘在我那也发病过好几次。我们都只能摘一些止疼的药草给她服用。”陈婶自言自语的讲起了苏神秀在山上的事。
“万飞,去高升客栈。”李俶一听这话,还是决定先留在这危险的县城里。
“是,主子。”万飞回应后,一个急转朝着他们之前落脚的高升客栈而去。
“你们。。。。。怎么和她相识的?”李俶怀抱着苏神秀,特别想知道过去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她到底去了哪,出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这位姑娘晕倒在了竹林里。我家老头子看她可怜便把她带回来了。但是她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次数多了,她怕自己会死。她想活,于是才有了后面这么多的事。我们只是看她可怜才帮她的。”陈婶其实知道的根本不多,不敢乱说些什么。
“那你说她一直在等一个人,你觉得是我?”李俶不敢去猜分别的这段时间,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在照顾着她。她的心里是否还有自己。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等她醒了。公子你自己问她吧。”陈婶觉得这个事更加不能乱说,一切还是等她自己去讲比较好。
一回到高升客栈,李俶立马让人唤来了暗卫里带出来的医师。
“快,给她看看!”李俶将苏神秀安置在了床上便焦急的让医师上前查看苏神秀。
医师越把脉,额上的汗越发的多。这事实都摆在眼前,却又不敢说。他们都是跟随李俶许久的人,自然是记得第一次在长安天字一号救李俶的时候出现的姑娘。能让自己主子如此焦虑的姑娘只有苏神秀一人而已。
所以现在这个容貌近毁,身子孱弱的女子必定就是苏神秀。
两三个医师分别诊断过后却没有一个敢率先开口。
“婆婆妈妈什么?该开药开药去,该说病情的说病情!!”李俶实在受不了一整个房间如此的安静。这种不安的感觉如此折磨人。
“主子,这姑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其中的梁医师率先打破沉默。
“说清楚!!!!!!给本王说清楚!!!”李俶抓着梁医师的衣领疯狂的咆哮着。
“原本她的身子骨就不好,大约一年多前应该是中了太子殿下给她下的毒。这个毒是我们暗卫这边研制的“西门红”。虽然解了毒,但中毒后,伤到了五脏六腑。所以这姑娘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一定时常心绞痛。加上郁结难舒,一定极为痛苦。能撑到现在也是一种幸运了。”看着梁医师被自己主子这样抓着,旁边的彭医师壮着胆子给出了解释。
“还。。。。有。。。多。。。久?”李俶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得出口。
“如果有高人,也许还能撑个几年。但我们几人最多只能让姑娘撑个两三年。期间还要保证她是绝对的静养。否则一旦再经常心绞痛发作,不出一年的时间绝对香消玉殒。。。。”站在一旁写药单子的邓医师也跟着解释了起来。
“主子!!!是主子吗!?”门外突然出现女声的呼唤之声。
“开门!”李俶一下子就听出了元湘的声音。
元湘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床上的苏神秀,连给李俶行礼都给忘了,直直的扑在了床沿边焦虑的看着床上的苏神秀。
“小姐,不怕哦。不怕!我找到邱医师和陆贵深了。他一定有方法救你的。”元湘抚摸着苏神秀痛苦的脸,眼泪掉得很凶。
邱让带着自己的药箱赶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屋子的人也是有些惊讶,最惊讶的莫过于看到了李俶。
“发什么呆!快救她!!”李俶对着看着自己发呆的邱让喊道,邱让才回过神。
一屋子马上又恢复到完全的安静,邱让焦急的把起了脉。
时间每过去一刻,李俶的希望就熄灭一分。直到邱让皱得紧紧的眉一刻也未曾松开的时候,李俶完全知道了这个结果。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我要给苏神秀针灸了。她需要完全的静养。”转过身,邱让面无表情的对着李俶说道。
为了苏神秀的身子考虑,李俶咬咬牙带着一群人出了屋。
“安顿好这位老婶子。”李俶对着万飞交代道。
“是。”
“还有,元湘,进本王屋里问话。”李俶现在只能全身心相信邱让,眼下他想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元湘也能在陈仓出现。
“说吧,那天我记得只有你陪着她。苏乘根本不在。所以秀儿被下毒后发生的事你一定知道。”李俶坐在椅子上抬着眼,声音冷漠的问道。
“小姐和我从您给挖的隧道里逃跑的时候,却没想到毒药发作了。好不容易解毒了,可却让小姐伤到了五脏六腑。我们身后还有太子的人在追杀。只能按着小姐的意思往洛阳城的方向逃去。不料路上却遇上了安庆绪与史朝义对流民的绞杀。小姐不愿意别人认出自己,于是让邱让医师用药把脸给毁了。还化名苏也青。仁恕公子。”元湘低着头将整件事一点点的告知给了李俶。
“仁恕公子!!!那个出计攻下了潼关的人!!!!”李俶虽然一直没有逃脱自己父王的禁锢,但还是每日都接听召峰偷偷来报的消息。
“这属下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小姐出的计策。”元湘据实以报。
“你没在她身边?!”李俶质疑道。
“在那次流民绞杀里,我们三个就与小姐不小心分开了。史朝义身边的人太多了,属下根本没法靠近,又怕靠近会被识破身份。”
“所以,在本王这么辛苦找寻她的时候,她却在史朝义的身边。。。。。而助力她杀了虢国夫人的这些人马都是史朝义给她的。。。。。看来史朝义对她好到不行,一百多个暗卫的主力,全给了她一人!!”李俶想起陈婶说的那句话。。。。
她说苏神秀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接她回去。。。。。
她等的人是史朝义?
不是自己?
。。。。。。。
“主子,这。。。。”说实在的,元湘真的不知道,也不敢断言什么。将近两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是正常的。但元湘可什么也不敢说。
“主子,属下有事禀告。”万飞站在门外请示道。
“进来。。”
“主子,如今皇上要册立太子了。还要定一个兵马大元帅。我们应该赶回去了。属下打听到建宁王一直趁您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万飞一直替李俶关注着朝堂上的事,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即上报。
“主子,小姐她。。她还没醒呢。”元湘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李俶,壮着胆子想央求他留下来。
但现在已经打翻醋坛子的李俶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如今邱让也在,他选择先去处理自己的事。
准确的说,他逃了。。。。。
他害怕他想知道的那个答案的结果根本不是自己。所以他找了一个借口逃了。。。。
在决定独自先走的当天晚上,李俶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脚步。一抬头已经又走回到了苏神秀的屋外。
“爷,有什么牵挂还是进去解决一下吧。我们这一去,未必在皇上那能得到一个好结果。”召峰低着头轻声的劝解着满脸不舍的李俶。
李俶推开门的时候,元湘刚好要开门,抬头满眼通红的看着李俶,开了几次口始终说不出话来。便作罢,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她怎么样了?”李俶见床沿边还坐着邱让便沉着声问道。
“唉~不好说。不过脸,我只要几天就能治好。至于身体,受创太重。需要长期绝对的静养。”邱让其实没敢往重的说。毕竟他曾经答应过苏神秀绝对不私下与李俶讨论她的病情。
邱让知道自己只能独自承受可能失去她的这个秘密,然后还要不断的给别人希望。
这就是爱和信任的不同吧。
他爱的苏神秀爱着李俶,所以只想给他希望,不愿意他为自己忧心。也不愿意他在这样的过程里身心煎熬。
但她却信任自己。把所有的信任全数给了自己。所以他只能咬着牙承受现在这一切的煎熬。只有他完全的了解她的一切。
有时候邱让也不知道,这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最起码他成了自己最爱的人心里最信任的人。
这样的一席之位,竟让他如此的满足。
“你出去吧,我想单独与她在一起一会。”李俶望着现在脸上覆盖着薄纱的苏神秀,转而对着邱让说道。
“不行。我必须时刻在她身边观察她的一切变化。”邱让半步不退。
“一刻钟。我就只要一刻钟。”李俶一直把邱让当可信赖的朋友,对待他从不端自己王爷的架子。
这样商量的语气终是让邱让退了步。
邱让与召峰出了屋子后,李俶一个无力垂坐在床沿边。
他覆上苏神秀的手,发现她的手依旧如同以往那般滑润,就知道史朝义没有在过去一年多里对她有任何的不好。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的手掌心咬了一口。发泄心里这般难以忍受的醋意。
苏神秀却依旧如同他们重逢那般沉睡昏迷着,未给他任何的反应。
“你等的人是我吗?”李俶将被他咬过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边轻声的问道。
“大概不是我吧。你一定以为那日我当真相信了你在沈珍珠面前说的话。所以你在这么漫长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想过找我。”李俶再度自言自语的问着,
但苏神秀始终没有回应他。只是沉沉的昏睡着。
他起身再俯身而下,隔着薄纱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吻。
“可如今,你又重新被我找回了。我。。。我。。。”李俶难受的压了压曾经为她受伤的伤口说不出下半句话来。
“史。。。朝义。。把人。。把人给我。。。”突然昏睡中的苏神秀无意识的喊出话来。
一直守在屋外的邱让听到苏神秀的声音,毫不犹豫的推门而进。一把推开了守在床沿边的李俶。
“神秀,怎么样,听得到师傅说话吗!?”邱让焦急的反复确认苏神秀的精神状况。
苏神秀被这么一摇晃,原本混沌的思绪慢慢转醒,睁开眼便看见李俶满眸色的悲伤。
她盈盈的落下泪来,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李。。李俶。。”苏神秀艰难的开口呼唤着眼前最想念的人名,却看见他惊恐的不断往后退。。。。
最后李俶当着苏神秀的面落荒而逃。。
他怕。。。。他怕苏神秀开口让他放她回到史朝义那里。。。
所以他卑鄙的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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