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荣荣一向与纪晴都是同进同出同一个鼻孔出气。见苏神秀主动扶起了小金便也跟着凑了上去。
“呦,这不是我们现在最得宠的庄夫人吗?怎么今日得闲可以出来走走了?”郑荣荣一副刻薄尖酸的模样,看得苏神秀不禁皱起了眉。
上次在她们面前低眉顺眼不过是想借她们寻个由头来刺激一下李俶。然而现在可不是她刚进来的时候。像这种整日没事找事的人,就不该活在这里,扰这一方清净。
于是苏神秀示意了一下,元湘立即上前一把将抓着游晨曦的几个丫鬟全数推倒。
游晨曦却一个站不稳倒在了元湘的怀里。
“小姐!小姐!她们又用那一招对待你了吗?”小金哭着掀开了游晨曦的长裙,露出的膝盖布满了伤痕。
“元湘,带她出府去给我师父瞧瞧。”苏神秀皱着眉看着一脸苍白的游晨曦。
“可是。。可是。。。”元湘可不敢把苏神秀独自留在园子里。
“有小卓子在呢。他待会就会过来了。你放心吧。”苏神秀拍了拍元湘的手臂安慰道。
“那好吧。”元湘只好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游晨曦背了起来。小金本想跟上去,元湘却一个瞪眼示意她留下来看着局面。
“庄银心,你当真要管这个闲事吗?”纪晴其实也没想搞这些事,但就是看不惯庄银心能够得到太子的驻足。即便她美得自己都没那心敢比较。但她仍旧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质问着苏神秀。
郑荣荣也跟着倾身上前瞪着苏神秀嘲讽的笑道:“前几日刚进府的时候,见我们两还唯唯诺诺的模样。这一被宠幸便管起了别人的闲事。你真的以为我们当真怕你?还是你以为这几日去拜访你的人里也有我们两?”
但她们都以为苏神秀会对她们让上几分,却不曾想苏神秀竟倾身上前靠着她们中间邪然的吐出这样的话。
“若是你们乖乖的,不生事端。我便让你们继续在这府邸里生活。若是这般生事欺负她人来给我找烦恼,我便也容不得你们。”
“你!庄银心,你不要太自以为了!就凭你的身份,就算再得宠又如何!你的孩子不会是嫡子,你也坐不上这府邸的女主人!”纪晴抓起了苏神秀的领袖将她往着小桥旁推了推。
“哎呀,表小姐!”小金害怕的尖叫。转念一想便一个人抛下了苏神秀往着前厅跑了去。
“你的小喽喽怕是跑去找小卓子管家了。”纪晴取笑着苏神秀。却没有把手松开分毫。武将世家的纪晴手劲大得惊人,苏神秀怎么也挣脱不开。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郑荣荣也跟着倾身上前邪着嘴角问道:“不知道就这样把你推到这水潭下,你能撑多久呢。能撑到小卓子回来吗?”
苏神秀透过郑荣荣的肩在园子上的假山上看到了年少的李适。突然自己假意往后退了几步,手抓着郑荣荣与纪晴的手做出假动作一把将自己送入了水潭里。
扑通的一声,吓坏了园子里坐山观虎斗的其他女子。纷纷尖叫出声。
苏神秀感觉冰凉的水漫过全身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从小会水性的她还是强忍着这股冰凉,硬是憋着气在水里迟迟未露面。
直到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往着水上浮起,挣开眼第一眼便看见有些惊慌的李适。
“小王爷!”追上来的小卓子见落水的是小王爷李适吓得尖叫出声。再看他手上拉扯着的是苏神秀。小卓子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麻痹了。
这殿下才刚出个门,府邸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卓子怕得双脚一软。万飞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气,也跟着跳下去,将两个人一同捞了起来。
不放心只把苏神秀留在园子的元湘陪着游晨曦到一半路便让府邸的车夫独自带游晨曦去往邱让府邸。自己则在闹市买了匹马又赶了回来。
当她得知苏神秀被那两个人同时推入水潭里,她气得差点拔剑去杀了她们。最后还是万飞死命拉着。
这事可不能一再闹大。。。
苏神秀的身体本就不好,入了寒气整个人的脸色煞白不已。看着这般脆弱的苏神秀。李适还真有些不习惯。
以前他就见过苏神秀,那时候她好像比这会看着健康很多。他还记得她好像很喜欢枣子。自己的父王还为她在院子里种了一颗枣树。
他也记得苏神秀对自己的和善和温柔的笑。即便她夺走了他父王所有的关注和爱。他对她也没有那么深的怨。见她被人欺负还忍不住出手救她。
现在看她这般煞白的脸,真的为这一屋子的奴才担忧。自己的父王是什么性子,怕是谁都不清楚。
表面看着好似和善,但其实。。。。李适忍不住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能预想到这个府邸将会有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毕竟这个苏神秀经历了这么多,仍旧能够牢牢锁着父王的心,可见她不比这江山的重量轻。
“小王爷,您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小卓子可不敢让李适得上风寒。
李适一想到这事,小卓子肯定让人去通知了自己的父王,为了逃离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李适很愉快的接受了小卓子的提议。
元湘为苏神秀换下湿衣裳后,担忧的摸了摸苏神秀的额头。这才一会,便热得不像话。
万飞传来了暗卫里的医师来给苏神秀把脉,接连被她奇怪的脉象吓到。
这简直是奇人在治疗着这身子。以往他们三个在苏神秀的示意下未对李俶说出真话。在他们的判定里苏神秀的极限也就最多两三年。但现在看苏神秀的脉象,像是又稳定了不少。真的不得不佩服那个住外府的那个邱让医师。
这副身子底子已经烂到了地,他却还是力挽狂澜能治到这个地步。
“你们倒是说话呀?”元湘看着纷纷不说话的医师,急得不得了。
“寒气入体,典型的风寒发烧。我们这就去下几贴药。”
医师简约的一说,元湘还是很不放心。但眼下邱让应该是在给游晨曦治疗膝盖了。元湘也只能取了药单亲自去抓药煎药。
苏神秀被元湘扶着起来喝药的时候,李俶终于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见她煞白着一张脸,怒气下狠狠甩了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别。。。走!”苏神秀喘着气对着正要往外走的李俶喊道。
李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而进了屋,接过元湘手中的汤药再扶过苏神秀靠在自己的怀里。
“不要杀她们。”喝着药的苏神秀悠悠的开了口。
“不可能!任何想害你的人,就应该死!”李俶握着碗的手青筋都爆着。若不是苏神秀那一句叫他别走,现在他的剑已经抵在那两个女人的脖子上了。
“是我故意掉进水潭里的。”苏神秀缓缓从他怀里仰起身面对面的看着李俶。
“故意?!”李俶不敢置信。元湘更加不理解。
“一来,我想你能利用这件事给她们安上一个善妒的罪名,与她们两和离。让她们两个能回去自己家。这样你也不会与朝廷这些官员结下太深的过节。毕竟你还需要很多朝廷大员的支持。二来,我不想你落下一个“为妾”怒杀女子的骂名。让别人误会你是一个贪图女色的储君。”苏神秀双手捧着李俶的脸,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你。。。”李俶心疼的将她拥入怀里。
“官场不比其他,很多事我们都要认真考量。我今日将这两个讨厌的人赶了出去。也算是杀鸡儆猴。以后怕是没几个敢这么吵吵吵的了。”苏神秀趴在他的肩上,有些力不从心。
“对不起。对不起。。。”李俶难过的将她拥得更紧。
“对不起什么。。。傻瓜。”苏神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俶的背。
“即便我是太子又如何,还是要你为我这般费尽心思。我觉得很羞愧。”李俶要下这太子之位,想极力坐上龙椅,很大部分是想从自己父亲的手下护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头来,他还是把自己想得太好。还是让她为了自己费了心思还受了罪。
“李俶。这些是我自个愿意的。以前总是你在护着我,总是你在帮衬着我。总是你在独自承受着我们之间“不可能”这样的绝望。现在换我来守护你。我想为你做些事。不止是治理你这府邸乱七八糟的风气,还想以后和你上战场。”苏神秀靠着他的耳边轻声的说着自己心里的话。这次她想明白的告诉他。
“你在说什么?我。。。”李俶怎么也没想过苏神秀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帮你,收复天下。”这是我死之前最大的心愿。但苏神秀不敢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只能藏在心底。
“收复天下!?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我绝不允许你为这事费心费力。你只要像以前一样,乖乖待在府邸里养身体就行了。”李俶这下急了,他虽然听邱让说她身子没多大问题,但见她现在这般脆弱的模样,别说是上战场,连出这个府邸他都不太愿意。
“我不想和你分开。”她一方面想着帮他多看看形势,一方面是不愿意这五年的时间与他是分开的。她怕她等不到他回来。。。。
“我。。。”李俶叹了口气。她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他想的。若是能将她放在自己随处可以见到的地方,他何尝不愿意。
“如果你担心军里不能带女人,我装扮成男装好不好。毕竟我也做过两年的苏也青。除了史朝义,没有人知道我是女的。别人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得力谋臣。”苏神秀说得有些急,没注意李俶瞬间黑了的脸。
“提他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你们一起的事。”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在乎得要命。
“我和他没什么。他也一直以为我只是曾经在你府上做过谋臣的人。当初我的容颜毁成那般,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就是苏神秀。所以你不要吃醋了。”苏神秀知道他其实一直很想问这件事。
“真的?”李俶喜形于表。
“真的!”苏神秀说完还特乖巧的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看得旁边的元湘默默的转过头。
“想让我答应你也可以,我有条件是。。。。”李俶话还没说完,苏神秀已经往他的肩头靠了过去,嘴上喊着:“哎呀,头好像还很疼。。听不了太多的话。。真的。。哎呀还是很疼呢。”
见她这样拙劣的撒娇,李俶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按着苏神秀的意思,李俶用善妒的名义顺利将郑荣荣和纪晴休回。整个府邸瞬间少了很多乌烟瘴气。得知苏神秀这般的让李俶在乎,至此留在这个府邸的人也没有一个敢到她的院子打扰。
由于游晨曦的膝盖伤势,李俶特准她留在了邱让的府邸治疗。
看过李俶丰神俊朗又有些邪魅的模样,邱让算是游晨曦第二个见过的让她难以忘记的男子。
那般的谦谦有礼,又温润和善。但细细观察之下却又有着触手不到的距离之感。
换句话说,是冷傲的温和、孤高的温润。
两者如此的矛盾又如此的和谐同存在一个人的身上。
从被他治疗开始,她连着两日都偷偷把敷在膝盖上的药擦掉了些。就是希望这脚好得慢些,她可以多留在这些。
她无可选择的进了殿下的府邸,以为自己有可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见到自己表妹的那刻她便意识到,那个府邸是不会有她的位置的。
她甚至希望殿下也能将她遣散回去。让她成为一个自由人。但她却没有这个勇气辜负家里人对自己的期待。
现在她这般模样,也只是希望多留在这几天。就人生里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几天。
但没想到这天午后,原本应该来给她上药的邱让却接到小卓子的传唤。进了府邸去给自己的表妹看风寒。
游晨曦接过邱让交代给丫鬟的药,找了个借口把丫鬟遣散。便把药瓶子藏了起来。
一直郁积在心里的各种不甘和嫉妒全部化作了一颗颗的眼泪,直直的掉在她灰色襦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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