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秀一听这药的研制还需十天,心里还是担心不已。战场的战况瞬息万变。谁能知道这十天会发生什么事。而且这药也未必真能十天内研制出来。但苏神秀刚想开口,却被邱让一个手势止住了到口的话。
“若是你执意先行,我便将你的身体状况全数告诉太子。届时,别说是想去长安。你怕是连这个门都出不去的。”邱让知道光自己反对是不会成功的,只有搬出李俶这座大山才能镇压住她。
果然她聪明的不再多言,只能无奈的对自己一笑。邱让才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妥协。
而此时被苏神秀记挂起的柳芝文,正被安庆绪一把提了起来。
“说,到底有没有良计,能够重振旗鼓。朕不能只守着邺城一个小城。”安庆绪手抓得死紧,让柳芝文差点都要喘不过气。
“放开。。。放开我!!”柳芝文伸手硬掰着安庆绪的手,口齿不清的喊道。
安庆绪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来求人的。于是谄媚的将柳芝文轻轻的置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椅子上。
“朕的好文儿,你就告诉朕方法吧。”安庆绪一改自己现在易怒暴躁的脾气,恢复了之前他们刚成亲时的模样。
柳芝文不禁自嘲起来。
如此逼真的“表演”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又令她作呕。
安庆绪久见柳芝文毫无表情和言语,忍着一腔的火气,压着嗓子说道:“乖文儿,我们的儿子死只是一个意外。你以后想要多少个孩子,我都答应你。”
柳芝文听到自己儿子的事,鼻尖一酸,早已泪流满面。
“你怎么不和我继续用“朕”这个字眼了?你厚脸皮的德行怎么不持续呢?”柳芝文对视着安庆绪,丝毫不怕自己这番话会引起多大怒火。
“你!!!”安庆绪终于忍不住露出本来的面目。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叫我们的儿子吗?他出生的时候,你抱过他吗?他的名字,你记得吗?你怎么好意思用“我们的儿子”这五个字的?”柳芝文站了起身,直直的看着安庆绪,丝毫不让,也全无帮他的意思。
安庆绪知道自己确实对她们不够好,但如今还能做何弥补才能让柳芝文帮自己?安庆绪确实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不过,你想我帮你也可以。我有一个条件。”柳芝文突然的改变,让安庆绪有些不安和警惕。但他现在毫无办法,只剩这个女人可以靠,他只好点了点头示意柳芝文说出想法。
“如果我帮你破了这困局。你要还我自由。我不愿意再做你的工具。”柳芝文神色里的认真和执着倒像一回事。
最后安庆绪思虑良久后,便点头同意了柳芝文的条件。
但柳芝文并不愿意相信他的口头之言,于是拿了了一份安庆绪还在用的“圣旨”。并要求安庆绪将两人的协议写在了圣旨上。盖了章才作罢。
唐军的郭子仪在滏水之战中损失惨重而仓皇南逃,正好给了安庆绪休憩规整的时间,但他心里也知道史思明对自己是虎视眈眈的。所以将自己的城门是紧紧的关闭着。
然而跟随史朝义的几个将领却开始出现新的言论。认为安庆绪如此拒绝开城门,不让史思明进城属于背信弃义之事。对安庆绪诸多不满日益多了起来。
可安庆绪的手下张通儒等人却去接见了史思明。史思明聪明的给予了许多的好礼,又以过往交情说些贴己的话,惹得一群将领跟着红了眼睛。
去见过史思明的将军回来越看曾经奢侈生活的安庆绪越来越不顺眼。
“你到底想好制敌之计了吗?”安庆绪见屋内柳芝文还在悠闲的焚香,心里的火气便又大了起来。
“听说史思明最近一直在接见你的部下。这场仗,你怎么打?一来没人,而来没粮。你啊,你的这个梦幻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柳芝文手执起一枚黑色的棋子,重重的放在了棋盘上。发出了清脆又决绝的声音。
“我若是死,你怎么活?怎么自由呢?”安庆绪看柳芝文的模样,应该是有主意才是。
“如果我告诉你一条可以自救的方法,你愿意照做吗?”柳芝文淡定自若且邪魅的抬眼望着心急如焚的安庆绪。
“你说说看。”安庆绪总觉得自己都习惯了防备柳芝文。回她话的时候,总要想很久还要留有余地。
柳芝文见安庆绪这般防备的语气,心里更加的鄙视安庆绪。只好开口将自己的计划提上日程。
“去见史思明。然后和他说,你是要亲自将皇位让给他。希望他能念在过往情分,对你自己有所照顾。”
“你说什么?!要我投降?”安庆绪虽然没有多大的治国治军之才,但怎么可能不对这个皇位有所眷恋。让他就这样把位置交出去,他心里不甘。也不相信史思明会这般好心。
“所以,说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皇位。你不具备一个首领该有的韧劲。既低不下姿态来,又没有忍辱负重的心里准备。难道你以为你在这城中什么都不做,史思明不会攻城?会自己退兵?”柳芝文这一段话出来,安庆绪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但柳芝文只是淡然又无谓的将放在棋盘上的黑子执起,递在了安庆绪的面前。
“你知道棋盘上的黑子代表什么吗?”柳芝文想起苏神秀的时候,内心波澜甚至以平。自从上次大战,在不断的搬迁中,丢失了孩子。再找到的时候,已然气绝。
“代表什么?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在棋盘上,得到黑子的人,可以执黑先行。做人做事,若不快人一步。只会得到一个慢人一步的苦果。你此次若是不主动投降,史思明不日就会找个理由攻城的。”这些话,柳芝文可是毫无隐瞒和欺骗的。
“若是我降了,史思明会放过我吗?”安庆绪可不觉得自己傻,会让柳芝文几句话给带偏了。
“投降至少有一线希望。未来大可努力东山再起。若是不愿意投降。最后的结果便是被人屠城。”柳芝文可一点不想这里无辜的人惨死。
“就是说,你的主意就是要我出城见史思明,亲自说出愿意退至人臣,拥他为皇?”安庆绪再度与柳芝文确认了一遍。
“卧薪尝胆四个字的意思懂吗?”柳芝文看着安庆绪,眼神里有道不明的东西。
安庆绪只是再看了一眼柳芝文,便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此后几天,安庆绪的部下不断的有人背着安庆绪出城见史思明,史思明均未对这些安庆绪部下做出什么事,反而还给了许多的物资和粮草。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背着安庆绪投靠了史思明。到最后,安庆绪身边已经只剩不多的骑兵。
安庆绪无奈,只好领着柳芝文等人一同出了城。史思明很快的派兵将安庆绪给围捕了起来。
安庆绪按照柳芝文的意思,赶紧行了跪拜之礼。“我愿退为人臣,拥史将军为皇。”
然而史思明却一把将安庆绪身边的柳芝文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跪在地上的安庆绪见到柳芝文一脸的平静淡然,心里的疑惑似要慢慢解开一般。
只见史思明一脸得意的用剑抵着安庆绪的脖颈,冷笑的说道:“你真的活得够傻的。还看不出来,是我和你的女人合谋吗?”
安庆绪睁着一双怒火之眼,一言不发的紧盯着柳芝文。
柳芝文抽出怀中的锦帕,上面绣着的是她那幼儿的名字。
“从我的儿子死后,我就对这世间没有一丝的牵挂了。尤其是每一次看到你,我就恨不得你死。”柳芝文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庆绪,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连站在一旁的史思明都感受到了柳芝文身上的肃杀之气。
“所以你就与他合谋?哼。真是没想到,我最后会死在自己的女人手中。。。”安庆绪冷笑的模样,深深刺激了站在他面前的柳芝文。
柳芝文一个上前,挥手就是一巴掌过去。“少说什么,我是你的女人!我心里从未承认过你这个夫君!若不是当年那个狗皇帝乱点鸳鸯,用我的婚事来安抚你们安家,我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吗?我每天都活得不像一个人!过着我最厌恶的生活。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能够得到解脱!”
“这么多年,你在心里一直看不起我,才让我不断的在你身上施以暴行,妄想征服你。到头来,你还是看不起我。。。”安庆绪甚至不知道现在这样失落的心情究竟是为何?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折磨她,也许是因为太想让柳芝文能够将自己看进眼里。
“从我开始与史将军联系上的时候,我就开始一步一步的将计划传送到他的手上。你的部下,是我一个个瓦解出去的。还有你,我劝你来降不过是因为不想城中苦难的百姓再因为你的不降而受苦。反正最后你也是要死的。”柳芝文微微冷冷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不屑。
安庆绪听后,微微叹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史思明见安庆绪也算死得有明有白的,便一刀砍下去。鲜血喷薄而出,喷到了柳芝文的脸上。柳芝文冷冷的用着手中的锦帕擦了擦脸。
见柳芝文如此的淡然自若,史思明一个心动将人一把揽了过去。
“你做什么?”柳芝文皱着眉惊问一句。
“做什么?你的夫君已死,以后你就跟着朕。朕会好好待你的。”史思明一把将柳芝文拉靠近自己,凑了上去,狠狠在柳芝文的脸上亲了下。
柳芝文一个反胃,转身毫不给面子的呕吐出来。史思明却一个哄笑。“以后你就会慢慢适应了。适应你新的身份!”
柳芝文一个脚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这样从一个火坑掉到另外一个火坑。
可她知道自己还不舍得死,只是因为还未真正的与苏神秀交手。她不甘心。
这该说是一个才人内心的清高和攀比吗?柳芝文不知道。只是记得曾经多年前,第一次见苏神秀的时候,不管是在舞蹈技艺上还是心计谋略上,她都想和她真正的一较高低。
她无奈的嗤笑一声,不知该喜还是悲。
因为她有预感,史思明一定会有李氏皇朝正面交锋的。届时只要苏神秀没死,就一定会参与进来。
事情情况确实如柳芝文想的一同。
在邱让的精心照顾下,加上他新研制的抑制心绞痛的药丸总算让苏神秀安全的到达了长安。但还是花费了一个月之长。
离开这座城已是许久之远的事,苏神秀一进城便不愿意再乘坐马车。
随行的人便也下了马,默默的跟在一旁。
“这是我们的家乡。。。。我怎么觉得就这么物非人非了呢。。。”苏神秀不免有些感慨。。。。
曾经如此辉煌的长安,如今俨然被覆盖上了一层战争过后灰蒙蒙萧瑟。
身旁的邱让不免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却安慰道:“你放心吧,以后若是太子继位,这长安城和这大唐一定会回复原来的模样,甚至更好。”
“前路漫漫。困难太多。但愿事在人为,能够心想事成。”苏神秀说着,便走到了一个卖五结福的小摊子。
“给我一个藏青色的。”话毕后,苏神秀便从摊主手中接过五结福,转身递给了身边的邱让。
“师傅,你常年这样陪着我到处走动。经历大大小小的风波不断。这个五结福,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得到神明的庇护。一生平顺。”
苏神秀眼眸里的认真和祝福,让邱让再一次心动不已,但他只能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澎湃,面上云淡风轻的接过五结福笑着说了声谢谢。
路上不断的有人将目光投射在苏神秀的身上,低着声暗偷偷的低头互相谈论。
万飞担心会出事,便走在了苏神秀的面前。但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慢慢的,苏神秀等人已经到了难以步行的地步。
“你是不是!!!!是不是!!!????”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大声的喊叫着。
苏神秀微微抬起头看着不断喊叫的人。
中年男子一见苏神秀望了过来,兴奋的大叫道:“我确定,她绝对是曾经惊动长安城的苏府,苏神秀!!!她没有死!”
人群里一听这名字,纷纷热烈的讨论了起来,把整条路是堵得更加的拥挤。
苏神秀无奈的抚额,她刚刚还感叹物非人非。这么快就证明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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