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的唤了两句:“淮南,我们到家了,你醒醒……”
他睁开迷蒙的眼,在视线看到我时,淡淡的笑了笑,撑着身子起来:“一不小心睡着了。”
“你要是累,就先去休息会吧!”我顺手扶了他一把下车,见他现在的脸色比刚才好许多,我也放下心,因为这代表毒瘾后面再犯,他也能扛过去。
“不累,有你在,什么都好,有怎么会累。”秦淮南让司机打开后备箱,一人提了一点东西就进屋了。
“油嘴滑舌。”我嗔了他一句。
一直替我们守着房子的张妈看到我们回来,连忙过来帮忙提东西,还一边说:“少爷和尹小姐的脸色怎么都这么差,是这两天在岚城工作太忙了吗?要不等会我给你们煲点鸡汤补补!”
再次回到这,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可能是经历一次生死,多少有些感悟。
我朝张妈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张妈了,我先扶他上去休息。”
张妈眼神闪过疑惑的看着秦淮南,我面不改色的说:“他有点感冒,没事的。”
张妈笑着连说了两句那就好,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秦淮南有些虚弱的扶着楼梯上楼跟我道:“张妈在这里也有三五年了,挺淳朴的一个人,平时我不在,别墅里的事情都是她在张罗,我倒是省了不少心。”
我倒是意外他会跟我说起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还不是因为你待她好,张妈自然愿意为你操劳。我想她是把这儿当家了,我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你。”
秦淮南叹了口气又说:“我曾经留意过她的资料,她有过两个儿子,都是在一场车祸中不幸离世,后来还和丈夫离了婚,大概也有十多年了,也没再找。”
我诧异他会记一个下人的资料,从前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慢慢对他深一步了解,才发觉他的迷人并不是有钱多金,他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我。
我挑挑眉看他:“你想说什么?”
秦淮南温笑着躺在了床上:“给老丈人找一个能够安享晚年的老伴啊!”
我只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白他一眼:“你少操这些心!”
秦淮南忽然问:“老婆,你会不会觉得她是下人就配不上老丈人。”
我顿时就不满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秦淮南知错的讨饶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张妈对我而言,就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在H市这些年,她给了我很多照顾。”
我沉思了会,认真的看着他:“淮南,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不想让我爸爸再受伤,张妈固然好,但也要两个人有缘分才行啊!而且,我爸跟刘碧婷那女人分开也没多久,一时半会,我想他不会这么仓促的谈下一个的,我了解我爸,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刘碧婷的这件事肯定对他有影响。”
秦淮南大概也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伸手揉了揉我锁起的眉心:“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也就是提议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没办法,一想到刘碧婷那女人整出的幺蛾子,我就牙痒:“过段时间再说吧!”
秦淮南想了想,又道:“嗯,你看要不这样,把张妈弄到你们家去做一阵子的保姆,说不定就跟老丈人日久生情了呢!要是没有,我再让张妈回来就是了!”
我都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兴致做媒人,反问的说:“弄巧成拙了怎么办?而且我家已经有一个保姆了。”
秦淮南现在就像王八吃秤锤:“不拨开云雾怎么知道有彩虹呢?你家的保姆可以放我们这里来啊!”
我撇了撇嘴:“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秦淮南见我答应了,笑着说:“我也是为了老丈人的以后好嘛,毕竟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了解,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好啊。”
“行行行,依你就是了。”我敷衍的说着,让他在床上躺下:“我先说,牵线搭桥就已经够了,后面他们合不合得来,就管不着了!”
秦淮南点了点头,只想着他那个老丈人赶紧进入第二春,毕竟是两全其美的事。
秦淮南躺下后,想了片刻,才说:“初见,跟你说个好消息吧!刘碧婷那女人难产了,还在医院里,她女儿杨海若根本不管她死活,曲浩然现在也是个废物。”
“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报!”我给他理了下被子,叮嘱:“好了,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你先休息会,晚饭好了我再叫你下来。”
说完,我便要转身出去,他却伸手拉住了我:“别走,在这里陪我一会。”
我没有拂开他的手,而是细声细语的说:“我还有点事呢!”
秦淮南仿佛看穿我的心思,直接道:“回家?还是去找陈嘉怡?”
我惆怅的叹了口气,心情抑郁的低下头:“两个都有!”
秦淮南歪头看我:“才刚回来就这么急着去验证?”
我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他见我心事重重的,安抚道:“要是不想去,也别勉强自己,我可以帮你将她安顿好。”
我几乎都没考虑就拒绝了:“不要,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本来他和陈嘉怡的关系已经够敏感了,我不想他再插手进来,眼看他和陈嘉怡的婚期马上就到了,还不知道他会采取怎样的措施解决。
不过陈嘉怡在大街上那么一闹,倒帮了秦淮南的忙,秦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娶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秦淮南挽留的开口:“那吃完晚饭再走好吗?”
我点头应下,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手指轻轻的捋了捋他头发,看着他入睡。
晚上,我和秦淮南有向张妈说起我们下午谈论的那件事,只不过张妈并不知道我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乐呵呵的答应了,说是过两天就到我家去。
吃完饭,我与秦淮南在房间腻歪了会,我才离开。
尹汉良根本不知道我在岚城那一天一夜经历了什么,还是第二天看到报道,才晓得我也搅和进了这次阴谋游轮爆炸事件。
拿着报纸就到我办公室里来质问:“初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虚的扶了扶额,只能一五一十的详细告知,父亲听完一直皱着眉,低低的说了句孽债。
债?我听到这两个字眼的时候,很困惑,不知道究竟是谁欠谁的债?
犹豫了一会,这个问题我是没问,只拿出手机,滑开了另一条关于蓝岚的新闻报道放在尹汉良的面前:“爸,这个女人你应该还认识吧?”
尹汉良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口否认:“不认识!”
我就知道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但我没办法不问:“爸,如果这个世上,你还有一个女儿,你会怎么办?”
尹汉良转眼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其实并不想提起那个伤害过他的人,可这件事情还是要遵循父亲:“爸,对不起,我去看过蓝岚了,她说,她说陈嘉怡不是陈恩的女儿,是你的女儿。”
尹汉良冷哼了一声:“她的鬼话你也信?”
我解释道:“我本来是不信,但是爸,你知道吗?陈恩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妻子还有女儿被别人强暴,他自己却无动于衷,你相信这世上对自己至亲至爱会有这么冷漠的人吗?除非陈恩很早前就已经知道陈嘉怡不是他的女儿。”
我把秦淮南的话一五一十的又转述了一遍给尹汉良。
他听了,久久都没有回过神,办公室一室的沉寂,良久后,我才又道:“爸,去看看她吧!听说,她的抑郁症很严重,随时有自杀倾向,她被关在精神病院对她的病,也很不利!”
尹汉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眺望着远方,思虑的说了句:“初见,你真傻!”
我低头笑笑,也觉得自己傻,陈嘉怡可是情敌啊!我却想着把她接回家,我到底是同情心泛滥了,还是真念着那点亲情!
尹汉良回过身,拍了拍我的肩:“女儿啊,不管陈嘉怡是不是我的孩子,你都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父亲很少说这种煽情的话,我上前一把抱住他,眼中泪光点点:“我知道。”
尹汉良无奈的笑着,宽厚的手掌却又很老实的拍着我背的像哄小孩子:“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我嘀咕了句:“谁说大了就不能撒娇了!”
尹汉良扯了一张纸巾给我,迟疑了会才说:“初见,你和秦淮南那小子的事,爸爸可以不拦着你,但爸爸要提醒你,他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奇怪的看了眼尹汉良:“爸,你认识白伯母啊?”
很明显,尹汉良并不愿多说:“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对了,去见陈嘉怡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我有些疑惑,想了想,也没多问。
因为父亲能退一步不管我和秦淮南交往的事就已经相当于得到了他的许可,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去问那些尹汉良不愿意说的。
他不愿说,我相信也不是一些什么好事,一想到秦淮南用他的行动向我父亲证明他可以用生命来爱我,也怪不得父亲会认同他。
所以我识趣的没去追问,只是便顺着父亲的话接了陈嘉怡的事:“安排好了,先做亲子鉴定,再看看要不要将她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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