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怡皱着眉,像是在沉思,喃喃的念了句:“很重要的日子?”
我故意略带讽刺的对她笑:“看来你对他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陈嘉怡疑惑的看我,我趁着与她交谈的时候,走到了尹汉良的前面,背对着父亲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我转移陈嘉怡注意力的时候,他上前去把她拉上来。
父亲微微点头,我悠悠的对陈嘉怡回答:“只要你乖乖的下来,我就告诉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陈嘉怡有片刻的犹豫,开口道:“你想骗我?”
我扯了扯嘴角,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的这句话,我骗她?我压根就没心思拿这种事骗她,哼笑着说:“骗你?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陈嘉怡也不跟我拐弯抹角,直接问:“那你告诉我,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你说了,我再决定下不下来,毕竟,在这世上,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咬了咬牙,看在那是一条命的份上,我如实说了:“你结婚的日子,你觉得重要吗?那个你死活都要嫁的男人,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陈嘉怡不停的摇着头,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痛苦的低喃:“我结婚的日子?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他呢?那他人呢?不,他不要我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嘉怡双手松开了围栏,捧着自己脑袋苦苦挣扎在那些记忆的边缘。
一声惊恐的惨叫让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摇摇欲坠,几乎要落下去的陈嘉怡。
在她身子往后倾的那刻,尹汉良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站在不远处的警察也都纷纷上前去拉住了悬在半空中的陈嘉怡。
而也是这时,不知什么人走露了消息,引来一大批记者跑上楼。
张妈见识,拉着我就要走,但那些眼尖的记者并没有打算要放过我,朝着我的方向蜂拥而至的把我围堵在了他们中间:“尹小姐,请问秦先生劈腿是因为你介入了他和陈小姐的感情吗?”
“尹小姐,作为这段感情的第三者,您有什么想法吗?”
“据我们所知你是知道陈小姐患有重度抑郁症,说出刚刚那番话,是故意想刺激陈小姐从这里跳下去吗?”
那些记者的镁光灯晃的我快要睁不开眼,张妈不停的替我挡着那些人:“都别拍了,别拍了,尹小姐只是想救陈小姐,我拜托你们不要乱说,小心告你们诽谤。”
有尖酸刻薄的记者立马反问:“你的意思是尹小姐会心善的救自己的情敌吗?既然尹小姐这么善良,为什么还要做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呢?”
我伸手遮着那些晃眼睛的镁光灯:“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请你们不要再恶意揣测,更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和秦先生的事,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我和张妈强行挤开了人群,从这里一路下去,开着车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陈嘉怡刚刚被救上来,有记者便跑了过去:“陈小姐,请您谈一下您被劈腿的心情……”
“陈小姐,请问你会原谅秦先生吗?”
“陈小姐,请问您刚刚是在为情自杀吗?”
陈嘉怡无助的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拉着尹汉良,警察将这些人都拦了下来。
赶来的医生和尹汉良护着陈嘉怡去病房,记者也跟着跑了过去,只不过让医院的保安和医护人员拦在了外面:“大家都安静,这里是医院,还有病人!”
医院里因为这事,乱成一团,最后在警方的协作下,这些媒体记者才不甘心的离开,表面看似是走了,医院大门口却有不少踩点的。
为了能占据明天的头条,这些记者也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和张妈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只是等到家门口才发现记者早已经在那候着了。
我打了个电话问想问问奶奶有没有事情,奶奶却说她和南枝都不在家,今天一早秦淮南就接他们去了乡下。
我当即松了口气,把车开走了,张妈忧心的问:“现在怎么办啊?”
我揉了揉眉心摇头,要是早知道把陈嘉怡接回来会惹出这么一大堆事,我还是宁愿将她留在精神病医院,等到她和秦淮南婚期过了,这件事已经淡出人们记忆了再把她接回来。
媒体记者实在是太过疯狂,本以为这件事跟我不会有太大的关系,毕竟我和秦淮南的事从没公开过,但没想到还是给家人和自己造成了这么多的不便。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秦淮南那边打来了电话:“初见,你先听我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到海鑫花园16栋9单元17楼0067。
我前段时间在那里买了一套装修好的房子,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备齐全了,我一会让文森把钥匙给你送过去。”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对电话里的人问:“你人在哪?”
秦淮南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初见,非常抱歉这件事给你带来的困扰,我还不能及时出面处理,我需要再等等,看看黎汐还想做什么?”
我深呼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那就是你有应对的办法了,是吗?”
“嗯。”秦淮南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又说:“可我很为难。”
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事情瞒着我,我疑惑的问:“出什么事了淮南?”
秦淮南并不打算告知,沉重的开口:“对不起初见,你让我再好好斟酌斟酌。”
我也不想逼问他,淡声说:“好,我相信你淮南,你可以的。”
秦淮南轻声的笑了笑,似乎在欣慰,沉默片刻,他才又说:“这几天你就暂时待在那里吧,也别去上班了,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能够见到陈嘉怡的可能性,这件事我虽然有处理的办法,但我还需要时间。”
听他这么说,我多少放下了点心:“我知道了。”
秦淮南道:“那我晚点过来看你。”
我也没缠着他,简短的回了句:“嗯,你忙吧!”
挂断电话,我开车直接去了秦淮南跟我说的位置,到那后文森将钥匙给了我,就准备离开。
因为担心秦淮南压力太大,我拦住了文森,直接问道:“文森,你知道淮南他现在在哪吗?”
文森回过头,跟我说:“公司,不过他出不来,记者太多了,不方便露面。”
我犹豫了一二,疑惑的问:“可我听淮南的意思,他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不出面?他母亲不是很在乎董事会改选的位置吗?如果淮南有这么多的负面消息,那他岂不是就没有指望了!”
文森也愁眉不展,耸了耸肩:“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二少爷,这件事要是很快的解决了,二少爷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迎来下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跟你说,反正是为了秦夫人和尹家好。”
我满腹的不解,喃喃的说:“为我们家好?”
文森点了点头:“嗯,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文森也不给我机会再追问,上车离开了。
虽然我有很多疑问,但这两人守口如瓶,我也没办法知道,想了想,只有等秦淮南来找我,我再试探试探的问问他。
晚上,我跟父亲打了电话,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听说医院倒没什么,就是我们的公司被围满了人。
父亲叮嘱我先不要去上班,免得那些记者又听风就是雨的瞎写。
这一天我过得特别煎熬,不敢翻手机,也不敢看电视,鬼知道自己被那些人说成了什么不要脸的女人,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我叹了口气,连晚饭也没下楼去买,中午出去了一趟,都被看过新闻了的人指指点点,好像我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秦淮南在公司忙到深夜,才从后门离开,期间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但因为我不敢看手机,所以我并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秦淮南担心我会出事,只好临时改变主意拐弯去了海鑫花园。
来到电梯门口,他本来是要上去的,但看到那几张硕大的图片,他脚步一顿,呆呆看了几眼那几幅彩色图,冷笑了声。
虽然是偷拍,可画面很清晰,男人的眼神女人的笑容,特别真实。当然,照片并没有不妥,可恶的是标题……
秦淮南不想让我看见这些,便把贴在墙上的报纸给撕毁了,扔进垃圾桶。
电梯门打开,他匆匆走了进去,迅速关闭。
心急的他忽略了,就在他刚刚走进电梯后,三四个陌生男女,也跑进了电梯,他们按下的,是他上面的楼层。
秦淮南紧紧握着手中的报纸,倚靠在电梯墙壁上,有些恍惚。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响起,像是相机拍照时的动静。
他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拍照,加上他着急我的情况,也没有在意,电梯到达的时候,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他太焦急,没太注意身后的电梯并没有关闭。
秦淮南接二连三的按了门铃,我听到外面的声响,飞快的跑过去开门。
秦淮南看到我安然无恙时,像是放下了心上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怎么不接我电话啊?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说着,秦淮南转身就要去关门,背后忽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他的门还没来得及全关上,就被人一股蛮力撞开了。
紧接着,是让我和秦淮南始料不及的镁光灯和相机连续不断的咔嚓声。
“秦先生,原来您和尹小姐早就同居了?那么请问,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相呢?”
“尹小姐,您认不认为自己是秦先生和陈小姐之间的第三者呢?”
“尹小姐,请问你们有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有没有结婚计划?”
“秦先生,请问您和尹小姐同居的事情,陈小姐给予祝福了吗?”
“秦先生,请问有人说你们打算先生子后结婚,是真的吗?”
我脸色苍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惊慌的转头看向秦淮南。
毫无防备的秦淮南,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些记者就像无处不在一样。
当我和他最懵的时候,小报记者们已经涌进了我们家门,有人甚至已经跑到我的卧室,一阵猛拍。
秦淮南忙去阻拦,却又更惊慌的发觉,来不及换衣服的我,穿的还是浴袍。
“初见!”秦淮南用惊慌的眼神提醒我。
我低头,脸色一下白了:“你们干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这是我家!你们这样是违法的……都给我出去……”
我心慌不已,用力推搡已经对着我的卧室狂拍了一阵子的女记者,却不慎把她推的踉跄了几下,滑到在地上。
我懵了,想要伸手去搀扶她,却又眼尖的发现,又有人试图推开另一间门。
秦淮南顿时怒了,冲过去,一把拉开那人,将门用力关紧,怒吼:“出去!快给我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秦先生,是尹小姐带我们进来的……”
“胡说!”我气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好像在今天中午我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可能是这些人当时遇到我意外,所以就没跟上,也不知我住几楼,便一直在楼下守着。
我正要怒吼,秦淮南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用力推搡那些人:“滚!都滚出去!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我要投诉你们,等着接收律师函吧!”
“秦先生,请您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您和陈小姐取消订婚,是不是像报道中说的那样,因为尹小姐插足?”
“滚!你再多问一个字,老子揍你信不信?”秦淮南也是气急了,立马翻脸,用尽全力,将他们推了出去,又去抢夺他们的相机,争执之间,有人的相机掉落在地上,也有人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秦先生,您为了尹小姐,对记者大打出手,是因为害怕被披露您劈腿的真相呢?还是因为心疼尹小姐呢?”
“秦先生,您觉得尹小姐比陈小姐好在哪里?”
“秦先生……”
电梯的门打开了,秦淮南打电话叫来的保安飞快的跑过来,拦住了紧紧缠着秦淮南的记者,用力把那些人推向电梯,强行将他们驱逐下楼。
楼宇门,随即被紧紧关闭,还有保安专门留在门内值守。
秦淮南看着电梯关闭,才松了一口气,飞快的跑回房间,将房门也紧紧反锁。
“初见!”秦淮南跑向卧室,惊见我跌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握着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带进来的报纸稿子的手也不停发抖。
“出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目光复杂的紧紧盯了他数秒,缓缓抬起手,秦淮南飞快的扯下报纸,展开,只看了一眼,就骂出了声。
秦氏继承人劈腿PCH落魄千金,别墅激战不够,酒店再度痴缠一天一夜……
报道内容,极尽YY之事,竟然把以前我和秦淮南住在小别墅的事都挖了出来。
更有之前两人偶尔约会的照片,也是被描述的极为不堪;上车和下车的照片,则被描述为车震;另外,还有陈家小姐和秦淮南几百年前在国外酒会上跳舞的照片,则被描述成情意绵绵。
“混蛋!”秦淮南夺过我手里的报稿揉成团,狠狠砸向墙壁,报稿撞上墙壁,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我面前。
“别怕,我们可以告他们……”秦淮南抓住脸色苍白的我双肩,轻声安慰。
我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
秦淮南初始还未发现我的异样,十几秒钟后,蓦然感觉不对,问:“初见,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痛苦的埋下头,没有说话,我不想给他压力,也不想逼迫他。
秦淮南刚想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他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紧紧闭上了双眼。
是秦天!他能够想象得到,那端的父亲,会气成什么样子。可是,那些照片选拍的角度如此暧昧,让他有嘴也解释不清。
这些混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的?看照片,应该已经很早了,而他居然一点点都没有察觉。
秦淮南犹豫着,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端是沉默,因为太沉默,所以让他的心有些焦灼。
“爸……”秦淮南轻声唤了句。
“我需要一个解释!”低沉有力的话,一字一顿的从秦天山嘴里蹦出来的。
秦淮南能想象到,秦天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有多愤怒。而之前的通话也让他猜到了,秦家一定也曾被记者跟上,被追问的问题,也是关于这篇报道的。
“报道不是真相!断章取义,看图说话。根本不是事实!爸,您要相信我……”
“我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那些看到报道的人相信你!还有……刚刚你妈妈和本地的一些亲友,也打电话来问了,被我骂了一通。你马上关机,呆在家不要出去,隔绝一切与外界联系,等我找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要请公关公司出面吗?”
“你就等消息吧!”
“是……”秦淮南默默挂断了电话,迅速关机,重重瘫倒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呼吸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秦淮南一直在深呼吸,努力强迫自己镇定,我倒下之后,他眼神一凛,迅速走过来,将我抱了起来,轻声唤:“初见?”
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回应:“死不了……”
秦淮南松了一口气,我咬着牙又说:“就是死了,也得先把你踹地狱!这个祸是你惹的,你说你招谁不好,干嘛去招陈嘉怡。明明有解决的办法,又不肯实施。”
秦淮南猛一松手,我猝不及防,软软的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沙发上,虽然有柔软的坐垫,脑袋还是“嗡嗡”的。
我恼怒,伸腿给了他一脚,将蹲着的他,也踢的跌坐在地板上。
两人都生了气,四目相对,仇人一样,仿佛方才的甜蜜与浓情,不过一场幻象。
秦淮南闷闷的对我反击:“当初怎么惹上的她?还不是拜你好姐妹所赐?”
如果不是唐灵告诉陈嘉怡他在的位置,陈嘉怡怎么可能找到他,又怎么可能经历那一场纠缠不清的车祸,若是没有那场车祸,之后的事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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