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讲和
你找麻烦也行，欧阳说，反正咱们都是公司的人，成天都能见到，你想找事儿，我就在这儿，你随时过来，好不？
不，不会的……
滚吧，就你这揍性，也好意思出来混！欧阳拿掉了刀子。
当刀子从老常的头上拿下来之后，老常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他摸着刚才欧阳的刀，顶住的位置，已经捅出了一个小小的坑，血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眉心中间多了一个刀疤，老常好像多了一只眼睛，变成了二郎神。
实际上，从那天起，老常在万哥团伙里就多了个绰号，二郎神。
有些平时就对老常看不惯的小弟，背后提到他的时候，都说，二郎神咋了咋了。
老常的两个亲信赶紧过来，扶着老常，一起出门了，老常见血了，虽然伤口不大，但是也得赶快止血才好。
那天，老常和两个亲信出门的时候，欧阳就站在他们身边，手里拿着那把几乎从不离身的弹簧刀。
老常和他的两个手下，没有人再敢向欧阳看上一眼。
欧阳，把他们吓到了。
这件事儿，后来欧阳也对二五和左晓光说了――欧阳有什么事儿，都喜欢跟他这两个结拜的哥哥说。
而且，也只能跟这两个哥哥说。除了二五和左晓光，欧阳没有其他的朋友。
他独来独往，他嗜血而狂暴。
左晓光评价说：那个什么老常，听欧阳一说，就是一个流氓无赖，球都不行的货，肯定是刚混起来的时候跟对了大哥，然后一路“摇”着就过来了，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可以，真遇到硬茬子，尿得比谁都快。
老常不过是个无赖，破落户，但欧阳不同，欧阳是真正心狠手辣的混子。
欧阳出来混，凭的全是自己手里的刀。
虽然名义上，他是戚刚的小弟，但欧阳遇到事儿的时候，很少去找戚刚解决，他自己能处理的事儿，绝不喜欢麻烦别人。
相反，戚刚如果遇到事儿了，需要小弟去占场子，总是第一个想到欧阳。
所以，即使是戚刚和黄为国这样的大哥级人物，看欧阳的眼光，也是欣赏的。
黄为国不止一次地说过，欧阳这小子，是真敢拼命，语气里带着佩服。
能让银州道上数一数二的大哥黄为国佩服，欧阳确实算是有本事的了。
后来，欧阳刀顶老常的事儿，被万哥知道了――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事情就发生在万哥的公司里。
当然，没人刻意把这件事告诉万哥――老常自己肯定不会说，他嫌丢人；而欧阳一贯低调，他也不会去说。
听说，这件事是有人从公司的监控器里看到，然后才告诉万哥的。
欧阳，怎么回事？听说你和老常动刀子了？万哥把欧阳叫过来，问他。
嗯。欧阳的回答，就一个字儿。
到底怎么回事？万哥很严肃地问，你们俩有什么过节吗？
我也不知道，我没惹他。欧阳说。
那是他来惹的你？万哥问。
欧阳没说话，默认了。
他怎么惹你了？万哥又问。
欧阳就把他第一天来这里之后，跟老常之间发生的一些事儿，都跟万哥说了，欧阳不喜欢废话，但是遇到事儿了，却能说得清清楚楚。
奥。万哥听了之后，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万哥想事儿的时候，欧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吧，万哥想了一会儿，说，今天晚上，我在三道谷摆酒，你和老常都来，一起聊聊。
当天晚上，三道谷酒楼。
三道谷是G省省城有名的一家酒楼，名气虽然有，但是规模却真的不大，当初开的时候，投资不过二百来万。
说这里有名，是在道上有名。G省的道上人，吃饭，谈事儿，都喜欢来这里。
一到了晚上，这里简直就是G省江湖中人的大型聚会，几乎每一个包厢，每一张桌子上，都坐着江湖中人，抽着烟，大口喝酒，高谈阔论，一个个把牛比吹得海阔天空。
万哥要了一个小包厢，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那种。
按说，要这么小的包厢，和万哥的社会地位不太相符。
但今晚是万哥特意没要那么大的包厢。人少，坐太大的包厢，显得疏远，显得生分，说起话来也就不太方便。
万哥这次摆酒，外人也没没来，桌上坐着的，除了万哥和万哥的司机，就是欧阳和老常了。
一共就四个人，打麻将都刚刚够手。
万哥的司机叫黄超，是个闷葫芦，欧阳话就够少的，但是他的话比欧阳还少，欧阳在万哥团伙已经一个多月了，也没听见黄超说过几句话。
似乎，他只负责给万哥开车。
但是，万哥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黄超。
凉菜上来了，服务员把酒都倒上，万哥就吩咐她们出去，把门关上。
来，咱们先走一个。万哥首先端起了酒杯。
道上人喝酒，喝白酒，一般不用那种三钱的小酒盅，而是用平时喝水用的口杯，玻璃口杯。
一般口杯都是二十公分左右的高度。
这就考验倒酒的人的眼力了：小酒盅的话不用想，直接倒满就行，但是大口杯的话，就有讲究了，你得看着大哥的酒倒，大哥的酒倒了多少，你得比大哥多倒。
大哥跟你喝酒，当然是大哥要少喝，你要多喝。
所以，用玻璃口杯倒酒，你不能闷头喝，要随时抬头，注意观察身边人的酒杯，酒倒到哪里了。
江湖中人，就连喝酒，都是步步惊心的。
在江湖上混，一切看似不经意的东西，都是都是最讲究的。
欧阳和老常，都举起了酒杯，黄超要开车不能喝酒，但是也举起了杯子，他的杯子里是茶水。
大哥举杯了，你不举杯像话嘛。
万哥一仰头，杯子里的酒空了。
今天喝的是58度的金门高粱酒，万哥的那个杯子里起码是二两。
欧阳和老常也都扬脖子，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按江湖规矩，他们杯子里的酒，要比万哥杯里的酒还要多一些，大概是二两半吧。
喝完，三个人把杯子放在桌上，黄超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依次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加上了酒。
而且，完美地遵循了道上倒酒的规矩：万哥杯里的酒，要比欧阳和老常杯子里的少，但是，还不能少太多。
而且，欧阳和老常杯子里的酒，是基本平等的――和两个人在万哥团伙里的地位是一样的。
来，吃菜，吃菜，动筷子。万哥招呼大家吃，好长时间不喝这高粱酒，猛一喝还真是有点儿辣嗓子。
欧阳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凉拌牛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万哥，上次喝这酒都是半年前了吧？那次也是在这儿，你请××集团的×总吃饭，对吧？老常说。
有意无意地，老常总是在欧阳面前，摆自己的老资格：看，我半年前就跟万哥喝过高粱酒。
欧阳心里冷笑着，又夹了一块牛肉，默不做声地继续嚼着。
嗯，对，万哥笑着说，那个×总是真能喝，58度的酒，一斤多了，还啥事儿没有。
哈哈哈，万哥你也不比他差，那天最后还不是他先服了的！老常献媚地笑着。
哈哈哈。万哥笑着，也吃了几筷子菜，然后，又举起杯子，来，咱今天好事儿成双，再走一个。
三个人又仰脖，三个杯子又空了。
老常夸张地把杯子倒了过来。
万哥，看见没，我滴酒不剩。老常笑着说。
欧阳把杯子放在桌上，低着头，谁也不看。
行，看见了，看见了，你老常喝酒，我知道。万哥笑着说。
万哥的两杯酒，加起来大概五两，而欧阳和老常的两杯酒，加起来，就超过半斤了。
不过，超过得也不多，对于他们这样的江湖中人来说，也就约等于半斤吧。
半斤高粱酒下了肚，有些话，就该说了。
欧阳，你来我这儿，多长时间了？万哥转过来，问了欧阳一句。
五两酒下肚，万哥的脸色只有一点点微红，酒量果然了得。
一个来月了吧。欧阳说
一个来月，你干得不错，尤其上次老张那个事儿，漂亮。万哥说。
万哥过奖了。欧阳淡淡地说。
行，酒也喝了，那我就借着酒劲儿，唠叨两句。万哥笑着说。
欧阳和老常都知道，万哥要开始说话了，今天晚上真正的事儿，开始了。
万哥摆这桌酒，当然是要让欧阳和老常讲和的。没有哪个大哥，会无缘无故地请手下喝酒。
不是钱的事儿，大哥普遍不缺钱，但是，大哥的时间很宝贵。
大哥特意空出时间来请你小弟喝酒，你小弟就得识抬举，知道进退。
欧阳，老常，你们俩那天在公司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万哥说。
欧阳和老常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地把目光挪开。
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咋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儿说不开，至于动刀子吗？嗯？今天，你们俩有啥事儿，必须当着我的面，把话说开，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么闹下去。
欧阳和老常谁都没有说话，老常耷拉着脑袋，欧阳却直视着万哥。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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