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健力宝
全国经济会议要在北~京召开了……黄为国拿着报纸，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召开咋了，人家首都开会，关你球事？戚刚说。
你个傻怂，啥球也不懂。黄为国说，知道这是什么会议吗？
什么会议？我咋求知道？
经济会议！经济！懂不懂，咱俩现在是干啥的？
咱俩？咱们不是他妈的二道贩子吗？
我×。你他妈赶紧抽你的烟去吧，跟你说经济，我他妈侮辱了经济。黄为国一脸的不屑。
你少装比，戚刚不服，就跟你他妈多有文化似的，你有文化，你考个大学我看看？
滚蛋，老子那是不想考？老子那是不愿意！黄为国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要是愿意，不就是破基巴大学吗？分分钟的事儿。
你现在是越来越修函吹牛比了，为国，我得说说你，这不是个好习惯。
爬开，我好好看看这篇文章，看出门道来，就知道明年做什么生意了，懂吗？
黄为国确实是有脑子。他和戚刚不一样，戚刚只关心打打杀杀的事儿，但是黄为国很早就知道，看报纸，看新闻联播，关心时事，关心国家政策。
黄为国知道：要想赚钱，就得做生意；要想做生意，必须得熟悉政策，知道动态。
那年黄为国不过十九岁，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头脑，实在是难能可贵。
我×，你他妈爱看看吧，眼睛别他妈看瞎了就行。戚刚说，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口。
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在吃饭，都是孩子，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大一点的还穿着校服，是三中的校服。
三中，是黄为国和戚刚毕业的学校。确切地说，只是黄为国毕业的学校，戚刚根本就没有毕业，戚刚是被学校开除了的。
小一点的孩子，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大孩子很消瘦，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小一点的孩子虎头虎脑，长得很结实。
哥，我要喝健力宝。小一点的孩子说。
那个年代，健力宝是很高级的饮料，一般家庭的小孩子，能喝上健力宝，已经是很不错的事儿了。
好好吃你的，没有健力宝。大点的孩子说。
我想喝嘛，给我买一瓶健力宝。小一点的不放弃。
我给你盛碗饺子汤，好不？大点的孩子说。
我不！我就要喝健力宝！！
听话，不要闹。
我就不，我就要喝！我要喝！
不要喊！这不是在家里！
我就要喝……那小一点的孩子不依不饶。
啪的一声，大孩子照着小孩子的头上，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还不轻，声音不小。
挨了这一巴掌的小孩子，委委屈屈地，想要哭，但是又不好意思哭，但是，吵闹声，是总算停住了。
听起来，这是哥俩儿，哥哥带着弟弟，出来吃饺子，然后弟弟要喝健力宝，哥哥不让。
那个时候，健力宝并不便宜，那时候的普通家庭，收入普遍都不高，当然不是想喝就能喝的。
尤其是这哥俩儿，看上去不是家庭条件很好，哥哥的校服都洗得发旧了，弟弟身上的衣服明显偏大，一看就是哥哥穿旧了给他的。
吃了一会儿，那个小孩子，哭了，抽抽搭搭的，大孩子就训斥到，哭什么！快点吃，有饺子吃还不满足，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戚刚回头看了一眼，那哥哥打了弟弟之后，可能也是愧疚，正在低声地安慰着弟弟。
戚刚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对老板小声说，拿两瓶健力宝，给那个桌子送过去，算我的。
你干什么去了？戚刚回来之后，黄为国问。
拿两瓶健力宝。
我就知道，你就是他妈爱管闲事。黄为国笑着说。
其实，这也正是黄为国欣赏戚刚的地方，戚刚这个人，不要看是虎将一员，但其实，古道热肠，遇到什么事儿了，都喜欢管一管。
一句话，戚刚的心底，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老板把健力宝给那两个孩子送去了，哥哥奇怪地说我们没要啊，老板说，有人给你们买单了，没事儿的。
弟弟看见健力宝，高兴地大声欢呼，刚才的不开心早就忘了，到底是小孩子。
戚刚和黄为国摇摇头，觉得好笑，然后也吃起了饺子。
戚刚一共要了两罐健力宝，那个桌子上，哥哥一口也没喝，都给了弟弟。
吃完了，戚刚和黄为国擦了擦嘴，买了单，走出了饺子馆，戚刚叼着一根牙签，黄为国的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
等一下，等一下！身后传来了声音，戚刚和黄为国站住，转过身，看见刚才那个哥哥，朝他们跑了过来。
那个哥哥跑得速度不慢，一边跑，一边喊着。
等下，等下。那哥哥跑到两人面前，站住了。
干啥啊？小毛蛋子？戚刚说，戚刚年轻的时候，说话很冲。
刚才是你们给我买的健力宝吧？
是啊，咋了？戚刚说。
我……谢谢，谢谢你们。那哥哥说，他看着戚刚的眼睛，语气很真诚。
戚刚和黄为国，之前都是不良少年出身，平时听得最多的，不是“我×”，就是“不服弄死你”，这么一声真诚的“谢谢”，还真是听得不多。
尤其是，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
戚刚和黄为国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跟人火磕之前的斗嘴上，两人都是高手，但是面对“谢谢”，竟然无语。
刚才是我弟弟，一直闹，要喝健力宝……我今天带他出来吃饺子，已经把钱都花完了……谢谢你们。你们给我留个名字，这个钱，我还给你们。
那个哥哥认真地说。
还个球呢，不值啥，你赶紧走吧。戚刚说。
不，我一定要还。
小毛蛋子，让你走你就走，健力宝算我请你的，不要你还。戚刚说。
一定要还。
赶紧回去吃饭吧。戚刚说完，转身要走。
不行！告诉我你们叫啥！那哥哥一把拽住了戚刚的胳膊。
我×，你敢拽我胳膊？毛蛋子，你胆儿他妈不小啊。戚刚说。
其实，戚刚是吓唬那孩子呢，戚刚觉得，那个孩子很有骨气，实际上，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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