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轻扬的话一下子戳中了凌飞的痛处,他苦楚而又无奈的看着梅轻扬。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轻扬,我也不想让小优难过,让小优痛苦。但是,小优对我的感情,你不是也清楚吗?要是小优能够像对你一样对我,我也愿意放下自尊去哄她逗她。但是,你知道的,在我的面前,她从来就不会示弱。”
凌飞的一席话让梅轻扬沉默了,确实,凌飞说得没错。但是自己好像就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样,总之就是有哪里感觉不对。
梅轻扬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对了,他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个问题。差点就被这个臭小子给带进去了,知道自己的脑袋一向没有他的好使。抬眼,严厉的瞪了凌飞一眼。
梅轻扬双手抱胸,冷冷的说:“错了,我们今天谈得不是这些。我们谈得是下午的事情。凌飞,你心里还有小优的姐姐吧。她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比小优更重要?一谈起那个女人,你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你要是忘不了那个女人,还活在有那个女人的回忆里,或者只是把小优当成那个女人的替代品。凌飞,我是不会把小优交给你的。绝对!”
凌飞看着轻扬一脸郑重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垂下眼睑。对于轻扬如此的质问他无话可说,他也无从狡辩。虽然说轻扬是一个大老粗,不懂感情。但是,有时候,这个大老粗的感觉却是异常的敏锐呢。
轻轻叹了口气,凌飞淡淡的说:“轻扬,我从来没有把小优当成忧怜的替代品。在我心里,忧怜是不可替代的。当然,在小优心里也是。至于,你说得,把小优跟忧怜放在天平上去称,看谁在我心里的位置重。我只能说,这是没有办法分辨的。毕竟,忧怜已经死了,她留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小优,也不会想去跟她死去的姐姐,跟一个死人来作比较。活人跟死人,本身就是无法比拟的。”
梅轻扬听了凌飞的话,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凌飞说得也是事实,活人跟死人,是无法拿来作比较的。一个人死了,留在活人心中的地位反而会比活着的时候更重。只是,死人终究是死人,终于无法与一个会哭会笑的活人作比较。
只是……梅轻扬淡淡的看着凌飞,问了一个自己也觉得很愚蠢的问题:“只是,你怎么知道,小优不在意呢?你怎么知道,你今天下午的表现,没有伤她的心呢?”
“哎,”凌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头淡淡的看着梅轻扬。自嘲的说:“轻扬,你明明知道为什么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还要我亲口说出来?”
梅轻扬沉默了,是的,他知道的。小优现在都没有从心里完全的接受老大,即使今天知道全部的事实,小优只怕是也无法从她的姐姐的逝去当中走出来。毕竟,曾经发生了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故事。
“哎”梅轻扬觉得自己是被凌飞传染了,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老大,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以小优为第一位。毕竟,死人已经死了,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上。但是,活人还活着。她会哭泣、会悲伤、会难过、会痛苦、会欢笑、会撒娇,同样的,她也会受伤。”
梅轻扬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也许,在一个你不经意的时候,她也会变成死人。”
凌飞认真的看了梅轻扬好一会,最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就不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轻扬应该又想起了他逝去的家人了,就是在一个不经意之间,他就失去了所有。孑然一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但是,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总是要向前走的。凌飞起身,走到梅轻扬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凌飞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小优。”
梅轻扬看了凌飞一眼,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自己是真的希望小优能够得到幸福,老大是个好男人,应该能够给小优幸福的。
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梅轻扬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作法对小优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帮助老大将小优留在他的身边,这样,小优真的就能够得到幸福了吗?
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梅轻扬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这样强迫小优,她真的能够得到幸福吗?但是,现在老大是肯定不会放手,让小优离开。若是小优离开老大身边,老大会发生什么真的是不敢想象。
烦躁的将脑袋搭在后面的沙发上,梅轻扬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个两个的,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小优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老大跟自己也是拜了把子的兄弟,那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啊。
再说,为了个女人就跟兄弟闹翻。不仅道上的人会看不起自己,就是自个也会瞧不起自个。梅轻扬无力的叹气,算了,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干脆直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他们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只是,小优她……哎。
空旷的房间在柔和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出了几分别样的温柔。
凌飞坐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风优玫。轻皱着的眉头表示她睡得极其的不安稳,好像是在做着什么噩梦一般。伸手,凌飞的手轻轻抚上了风优玫的眉头。却感觉到了,风优玫火红的脸庞传来的灼热的高温。鼻翼喷出的呼吸,打在手上,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被烫伤的错觉。
眉头紧皱,凌飞担忧的看着风优玫。不自觉的轻唤了一声:“小优。”
回应他的只有房间异常安静的氛围,还有风优玫那浅淡的呼吸声。
凌飞的心中一痛,竟然病得这么严重。难怪今天轻扬会生这么大的气了,只是,轻扬今天的行为也让自己很不痛快。不过也是没有办法,这么多年来,小优一直是轻扬在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没有特别的关心过小优什么。轻扬跟小优的关系会比较好,那也是应该的事情。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凌飞不舍的收回自己手,然后轻轻的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床上的风优玫的眼睑在轻颤着,眼睫毛像是风中的羽翼一般,在不停的随风飘荡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喃喃的喊了一句:“姐姐。”
一片雪白的世界之中,姐姐正依偎在凌飞的身边,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开怀而又甜蜜的笑着。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秋千在轻轻的摆动着,她嘴角的弧度不高,但是却非常美丽。
看着她的笑容,自己真的很替她感到高兴。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跟她所爱的人在一起来,看她笑得那么甜蜜,可想而知她是有多么的幸福。
但是,即使自己就站在离她一米之外的距离,她也没有看见自己。她的眼里,只有凌飞。凌飞映在她的眼里,刻在她的心里。有了他在她的身边,她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别人。因为,他是她认定的幸福。
突然,她拉着凌飞的手,两个人高兴的像远方跑去。自己心中一急,马上抬腿迈步想要追上去。在他们身后大声的喊着:“姐姐,姐姐,你们要去哪里?你们等等我啊。”
但是任凭自己怎么喊,怎么叫,她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拉着凌飞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她淡蓝色的碎花裙,在耀眼的白光之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眼睁睁的看着她拉着凌飞欢笑着走出自己的视线,自己的心却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自己颓废的跌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这片雪白的世界,看着这个自己不认识的世界。
姐姐的心里只有凌飞,就算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这么想着,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来。心里像是出现了一个无法填满的黑洞一般,委屈绝望的感觉一瞬间将自己包围。
胸口难受的就像是要窒息一般,有什么在不停的揪着自己的心脏,有什么在不停的敲击着自己的心脏。自己的心好疼,好疼。自己感觉自己的心应该已经痛得开始流血了,眼前开始模糊,渐渐的雪白的世界被完全的染成了血红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姐姐,自己好难受,快来救自己。
好像是应了自己的心意一般,姐姐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依然带着温柔温暖的笑意,只是原本穿在她身上的淡蓝色的碎花裙,变成了耀眼的血红色。她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红色,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好像是从血水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但是,此刻的自己看着她,却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固执的像她伸出了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喊着她:“姐,我好难受,救救我。”
自己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难看极了,就像是被人遗弃的野狗一样,在向人乞尾求救。但是,自己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就好像,现在的自己身处在一处剧本之中,这就是剧本设计好的情节。而自己,只能根据既定的情节,将戏演完。
果然,姐姐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她的双手紧紧的包着总控的手。但是,她的手好冰,好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温度一般。冷得直让人发抖,直让人心颤。
自己愣愣的看着她,想问的话太多,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比如说,你刚才真的没有看见我吗?比如说,你真的爱凌飞爱到眼里连我这个妹妹都容不下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些问题,自己突然不敢问,好像心中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但就是不愿意承认。兀自的逃避着,兀自的倔强着。
痴痴的看着姐姐依然熟悉的容颜,但却感觉不到以前的温暖。就好像,眼前的人跟自己早已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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