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优玫听话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吞咽了几口水。然后,紧皱着眉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凌飞刚才的样子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巡回播放着,他的表情是那么忧伤,那么忧伤,忧伤到让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直到感觉到轻扬的手重重的揉搓着自己的脑袋,风优玫才回过神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自己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好久,才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凌飞,他,怎么样了?”
梅轻扬冲着风优玫轻轻的笑了,打趣的说:“难得啊,小优你竟然也会关心老大的事情了。”
本以为会马上否认并且臭骂自己一顿的风优玫,却只是低着头沉默的坐在原地。这是默认了吗?梅轻扬心里一阵惊讶,小优这是默认了。看来,老大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自己的决定,看来,是没错的。
梅轻扬看着风优玫的样子轻轻的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张的说:“哎呀,小优,你不知道。我刚才断水上来跟老大擦肩而过的时候,老大的脸就跟死爹死娘一样的难看。他看了我一眼,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真的担心他会吃了我。”
梅轻扬狡黠的笑笑,自己应该不算说谎。刚才老大的脸色是很难看,只是阴沉的难看。脚步也有点漂浮,像是受了很重的打击一样。而且还破天荒的跟自己说了一句:“小优就拜托你照顾了。”
在这之前,老大还差点因为自己扬言,说要把小优带走,跟自己干起来呢。这只是见了小优一面,前后的态度就发生这么大的反差。现在又看小优这个丫头的表现,只怕这个丫头是真的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了。
梅轻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自从自己的话说完,就一直沉默着没有动作的风优玫。正想开口安慰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风优玫却轻轻将头瞥向一边,开口说了话。
“不可能,那个男人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哎哟,这个小妮子,竟然这么没心没肺。自己真是替老大不值啊。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呢?梅轻扬不爽的伸手狠狠的揉捏着风优玫的脑袋,不平的说:“小优,你就不能长点心吗?什么叫不可能,什么叫那个男人?你跟老大马上就会结婚,老大马上就会成为你的丈夫。难道,你还在觉得你的话伤不了他吗?”
真烦!风优玫皱起眉头,不爽的将梅轻扬的手一把挥开。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开口:“不要碰我。”
梅轻扬一听风优玫的话马上也愣住了,收回自己的手沉默的看着她。小优今天怎么了?情绪好像很不对劲。对自己都说了这样的话了,对老大肯定是不知道说了什么了。难怪今天老大的样子会那么奇怪,脸色会那么难看。
沉默的看了风优玫一阵,梅轻扬沉默的起身,拿着杯子沉默的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姑且还是让她一个人安静安静吧。
风优玫看着梅轻扬沉默着离开的背影,静静的垂下眼睑。凌飞被自己骂走了,轻扬也被自己说的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风优玫,你要这样伤害你身边关心你的人到什么时候?
紧紧的,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风优玫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屋内是一片灰蒙蒙的黑。安静的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槌一般的在自己耳边敲响。自己的呼吸如同濒临绝境将死之人一般,粗重而又急促。
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雨水打落在屋檐的声音。夏日的鸟鸣蝉叫已经变为过去,清脆的蛙鸣也好久不曾听到,一切都随着秋天的到来,而渐渐沉寂。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风优玫走下床,换掉身上汗湿的睡衣。掀开窗帘,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一丝丝细雨非非扬扬的飘洒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一层薄雾张开的网,似乎想要将挥洒下来的雨水一网打尽。
风优玫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是多么想要成为外面的世界中的一部分。这样,自己就不会因为被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而感觉到烦恼。
若我能变成那雨,我能渗透土地,流入江河,走进植物动物的体内一叹究竟。我也能汽化成水蒸气,进入云层,随着风的脚步,在天空中俯视着所有的一切。我还能固化成冰,万年呆在一个地方,冷眼旁观着世间的万千变化。
只是,世间万物也自有定律。若自己真是那雨水,则更加是身不由己。更加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停留或者离开。风优玫自嘲的笑了,那么,自己到底还在不满什么?
人,因为会思考,所有与众不同。也正是因为会思考,所以才会产生诸多的烦恼。轻轻的摇了摇头,风优玫不禁自嘲,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想这些了?真是讽刺!
侧着身体轻轻的靠在落地窗上,风优玫静静的端详着外面的世界。也静静的看着,玻璃中倒映出来的,自己苍白而又无神的脸。对着玻璃对面的自己笑了笑,风优玫觉得如此的陌生。就好像玻璃中映出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就叫风优玫。
而自己,不过是顶着这张脸,顶着这个名字在或者而已。静静的垂下眼睑,风优玫不禁想起了,宴会上那个拥有姐姐的脸的女子。那个女子娴静而又温雅,跟姐姐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假的毕竟是假的,已经逝去的人,是永远无法再度回到这个世界的。电影上总是上演,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与你挂念的人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挂念的人的转世。风优玫不禁嗤笑,那些都是骗人的。都不过是痛苦不堪的人,所寻求的自我安慰而已。
自己,不相信,不相信这些。看着玻璃对面的自己,风优玫伸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指尖冰凉的感觉,让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打了个寒颤。原来,天已经这么凉了。
而自己的眼角已经出现了,怎么也无法阻止的细纹。时间已经在自己的身上刻下了痕迹。凭借着这么一张打过霜一般的脸,自己要怎么去抢夺凌飞?姐姐,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跟你抢凌飞?风优玫轻轻垂下眼睑,不想再去看自己的脸。
梦中的一切,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血红色的姐姐,就像一个梦魇一般折磨着自己。她的话,一句一句,一个字一个字的在自己的耳边回响。姐姐的意思,是让自己离开凌飞,让自己不要嫁给他吗?
怎么可能?姐姐已经死了。难道是姐姐托梦给自己了吗?她要告诉自己,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她的愤怒,还有她的决心。风优玫忧伤的看着外面的雨天,静静的立在窗前,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时至二十一世纪了,在这个科技飞速飞速发展的年代,还相信死去的人托梦这种事情,确实有点滑稽可笑。但是,以前姐姐就常常对自己说:“小优,人要是真的有灵魂的话。我死了以后,一定会在你们身边,默默的守护你们的话。我会托梦给你们,在梦里与你们相见的。小优,你说这样好不好?这样,你们就不会忘记我了呢。”
姐姐的话就像昨天才说过一般的言犹在耳,但是,她的人却早就已经不在了。尽管如此,尽管荒谬。自己还是相信,还是相信,姐姐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默默的关心着自己。姐姐忍受不了对凌飞的思念,所以,终于托梦给了自己。
眼泪开始在眼眶之中积蓄,风优玫无助的望着已经开始鱼肚白的天空。姐姐,你告诉我,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嫁给凌飞。但是,不行啊。我若是逃了,爸妈他们要怎么办?
“小优真是的,什么事情都喜欢问姐姐,什么事情都希望我能帮你做主。小优,总有一天你要长大的,总有一天我们要分开的。无助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要问问自己的心,自己想要怎么办?小优你又不是为我活的。”
耳边突然回想起往昔姐姐对自己说过的话。是啊,每当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喜欢让姐姐替自己做决定。然后,每次姐姐都会这么说自己。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问问自己的心就好了。风优玫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除了能够感觉到澎湃的心跳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颓废的坐在冰凉的地上,像个蚕茧一般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姐姐,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但是,我真的没有跟你抢凌飞。是凌飞他自己缠着我不放的。
那么,现在的自己对凌飞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呢?风优玫抬起头,微微的愣住。姐姐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托梦给自己,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纵使自己那么想要见她,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是她还是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这次她就出现了呢?难道是她察觉到了,自己对凌飞的心意,已经在发生改变了吗?风优玫的心微微一惊,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难道说,自己对凌飞的感觉真的变了?风优玫凄惨的勾起嘴角,承认了这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心,在抽痛着,在悲戚着。现在的她该怎么办?现在的她要怎么办?风优玫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坐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房间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无声的推开了。风优玫反射性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端着热粥的凌飞,皱着眉头不满的向自己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不想见到他,不想在这个时间见到他。自己的心在动摇,自己的城墙在崩塌。再不做点什么,自己真的会兵败如山倒。就会真的想姐姐说得一样,把凌飞从她的身边抢走。风优玫低垂着眼睑,坐在原地。脑海之中思绪万千,却乱成一锅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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