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地下脑袋,风优玫紧咬着下唇,但是,我要怎么去面对你们?我要开口叫你们什么?我现在,还是你们的女儿吗?我是这里的风优玫,还是W市的风优玫。
风优玫抬头,无力的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星星月亮都像是在笑着她的痴傻一样,不停的对她眨着眼睛。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的人生早就被切割成两个部分,再也无法连接在一起。如今,自己到底是哪一个自己?
车辆停稳之后,凌飞率先下了车,风优玫呆呆的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直到凌飞敲了敲她的车窗,她才将车窗摇了下来,一脸无神的看着凌飞。
凌飞伸手轻抚着风优玫的脸庞,无奈的说:“小优,我们到了。下来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看看吗?刚才不还在催我吗?怎么,现在才知道近乡情怯吗?
风优玫睁着双眼看着凌飞,静静的垂下眼睑。没有否认,反倒还是默认的点了点头。
凌飞有些惊讶的看着风优玫,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己面前这么痛快的承认了。一定是太想念了,所以才会在终于如愿以偿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承认自己的胆怯了吧。
凌飞站起身子,忧伤的看着风优玫。小优,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以后你会有多么的恨我了。
轻轻的勾起嘴角,掩饰住心底的苦涩。凌飞伸手摸了摸风优玫的头,镇定温和的说:“小优,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在吗?你带女婿回家的话,我相信岳父岳母一定会很高兴的。”
风优玫静静的看着凌飞,抿了抿嘴,沉默的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凌飞看着风优玫的反应,心痛的更加厉害了。小优刚才都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这个认知让凌飞的心像是被疯狂的扯开一个口子一样,血在不停的淌着。小优,现在有多想念。以后,就会有多恨自己。
凌飞全身都开始发颤,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承受的起小优的恨。但是,既然无法让小优爱上自己,那让她恨透自己那也是好的。不管是爱还是恨,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把自己从她的心底割除了,不是吗?
凌飞淡笑着看着眼前依然沉默的风优玫,痴迷的伸手留恋在她的发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这样跟你相处多久?也不知道,以后的你,还会不会让自己靠近?
捏起一簇头发,放在自己的鼻翼间。淡淡的发香传了过来,凌飞忧伤的看着风优玫。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可以在离你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间隙的观察着,如此宁静的你了。
放下手中的发丝,凌飞轻轻牵起风优玫的手。步履坚定的向她的家走去,虽然,他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所以,他只能走下去,他要走下去。为了,把她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
这一条路,两个人都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一样。目的地好像就在眼前,又好像在离两人千里之外的地方。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艰难,只是一路沉默的走着。越走,两个人的心都颤抖的越厉害,相互牵着的手也握得越紧。
终于到达风优玫的家的门口的时候,凌飞却轻轻的放开了风优玫的手。按了门铃之后,站在一边,哀伤的看着一脸期待的风优玫。
小优一定期待这次再见期待了很久了吧?所以,刚才自己牵她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放开她的手的时候,她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早就飞走了。凌飞静静的看着风优玫,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中年的妇女。松散的居家服穿在身上,头发随意的用头绳扎着。感觉上给人一种很随意的感觉,但是,风优玫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衣领工整的像是反反复复的弄过,袖口没有一点脏东西。脸上虽然什么都没有擦,但应该是可以的去美容院保养过。
难道,爸妈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风优玫看着眼前风妈妈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制的又要落下来。她赶紧转过头去,佯装灰尘入眼的擦了擦眼睛。
风妈妈看着风优玫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再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凌飞。平静的对着他点了点头。故作平常的问:“你们找谁?”
一听妈妈的话,风优玫当即就愣住了。妈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认得自己了吗?
风优玫急急的转过脸,张口就喊:“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优啊。我……”
风优玫的话还没有说完,妈妈就露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这让她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自己不会是吓到妈妈了吧?都怪自己太心急了。暗暗的骂着自己,风优玫小心翼翼的看着风妈妈苍老了很多的脸。
风妈妈认真的打量了风优玫好一会,然后回头对着屋里喊:“老公,你快来看看。门口来了一位,跟咱家小优长得一模一样的客人。要是咱家小优没出事的话,现在一定也是这个样子了。”
风优玫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风妈妈,妈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妈妈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来吗?
风优玫正想开口解释,风爸爸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爸爸老了,两鬓都已经斑白了。额头上也开始显出不平整的皱纹了,耷拉着的眼角跟嘴角出现了很多的褶子。乍一看,就跟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差不多了。可是,爸爸才五十多一点而已。
风优玫看着风爸爸的样子,眼泪止不住的就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急急的将脸转向一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都怪自己太不孝了,让爸妈替自己担心了。
凌飞看着风优玫难过的样子,伸手轻轻的将她搂进了怀中。回头平静的看着风优玫的爸妈,淡淡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们是住在你们隔壁的邻居,特地来跟你们打一声招呼。特别是我的老婆,要是你们有时间的话,就拜托你们多陪她说说话。我工作一直挺忙的,也都没有时间好好陪陪她。”
凌飞这话是什么意思?风优玫抬头不置信的看着凌飞,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这是自己的爸妈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说话?为什么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风优玫正想开口质问的时候,风爸爸微笑着开了口:“哦,原来是新搬来的邻居啊。那你们进来坐坐吧。”说着就拉着风妈妈让开了门。
凌飞没事人一样的牵着风优玫走了进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发抖。他牵着风优玫的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轻轻的,一进入屋内他就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
风优玫完全没有在意到凌飞的任何变化,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房子。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沙发的位置,茶几的位置,电视的位置,一点改变都没有。家里的东西,也是什么都没有换,还是五年前的东西。沙发都已经有点破旧了,都能看到里面的海绵了。
但是,爸妈还是没有把它换掉。为什么不换掉?风优玫静静的观察着屋里的一切,眼睛酸涩的厉害。难道说,是爸妈不舍得换掉?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着自己跟姐姐的回忆。
以前自己跟姐姐,常常在沙发上,抢电视的遥控器。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姐姐无奈的把遥控器让给自己。但是,自己跟姐姐还是乐此不疲的,为了一个遥控器,每天争来争去。
以前自己跟姐姐经常蹲在茶几上写作业,有时候自己调皮了,就会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让姐姐替自己写作业。但是,每次都会被姐姐狠狠的教训。可是,自己还是厚脸皮的蹭着姐姐去。有时候,自己支着脑袋,痴迷的看着姐姐认真的写作业的样子。
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都已经成为了不会再回来的过去。即使知道是这个样子,但是爸妈还是舍不得将这些过去扔掉。风优玫急忙抽了一张纸巾,擦着盈溢的泪水。轻靠在沙发上,用手捂着嘴唇。久久的,久久的沉默着不说话。
这里是自己的家,可是为什么,爸妈看到自己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为什么,凌飞明明知道,却要装作不知道?难道?风优玫的双眼一眯,冷漠的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男人。难道都是这个男人做的好事?他跟爸妈都串通好了。让爸妈故意不认自己?
风优玫睁大双眼,紧咬着嘴唇,愤恨的盯着凌飞。正想开口质问的时候,端着水的风妈妈走了过来。嘴里客气的说:“来来来,小伙子,闺女,喝杯水。你们肯定是累坏了吧,前几天,就看到小伙子一个人跑上跑下的忙活了。小伙子,今天终于把老婆接过来了啊?”风妈妈说着一脸暧昧的看着凌飞。
凌飞赶紧伸手接过风妈妈递过来的水,尴尬的咳了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风妈妈一脸喜气的坐在风优玫身边,伸手就抓着风优玫的手。高兴的说:“闺女,好福气呢。有个这么疼你的老公,要知道珍惜啊。你看我家男人,从结婚到现在,就没见他这么体贴过。你没见到,以前我家女儿都还在的时候啊。我家男人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管的,直接把两个孩子都丢给我。可把我累得够呛。特别是我家的那个小女儿啊,那可真是个鬼精灵,是个磨人精。只是,可惜,你见不到她了。不然,你们长得这么像,我一定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风妈妈说着就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妈妈,我就在这里啊,我就是你的女儿,就是小优啊。风优玫急切的看着风妈妈,张嘴就想要开口辨认,却被风爸爸的声音给截住了。
“你可别在小辈面前乱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除了带孩子,家里什么事情我没有搭过手了?”风爸爸从厨房端着水果走了出来,不满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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