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歌歌,那个叫啥玩意的?啊,对了,是沈兴国,他为啥要帮你啊?”跟在沈云歌后面往教室走去的梁翠翠,轻轻扯了扯沈云歌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的问道。
她打学前班起就和沈云歌一个班,二年级两人更是同桌,不说两人相互熟悉的能穿一条裤子吧,但身边有啥朋友还是知道的,虽说沈兴国和沈云歌两人是一个村子的,可除了偶遇一起上学外,两人基本上没啥交集啊?
那沈兴国为啥会突然站出来帮沈云歌说话?梁翠翠心里好奇的不行,像被猫爪了似的。
闻言,沈云歌顿住脚步,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绕着教室转了一圈,随后瞥了眼,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的梁翠翠,嘴角微微勾起,转身错了一步,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拉,两人便调换了位置。
然后双手放在梁翠翠的肩膀处,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说道:“唔,这个嘛,或许是良心发现,看我年纪小又同时一个村子的原因吧。好了,别瞎想了,赶紧回座位。”
沈兴国那厮的想法她岂会不知,不想在第一天惹事,随他去吧,相信从这以后,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找她麻烦,乐得清静。
这个年代,同学之间闹矛盾,被老师知道不仅受批评,而且还要喊家长的,所以……打架神马的,还是算了吧。她目前还想在沈父沈母面前保持她乖乖女的形象呢。
“唉,歌歌,你别推我啊。”停了几次,没刹不住脚的梁翠翠,不由在前面哇哇大叫起来。
沈云歌还以为她又要问什么,手里没停,继续推着她往前走,“有什么话到座位再说。”
“我知道啊,可是……座位已经过去了呀,你一直推着我往后面干啥去?”
她怎么发现今天的沈云歌跟往常有些不同呢,性子不同,做事风格也不同。想到这儿,甩了甩脑袋,“歌歌你咋了?不会连座位在哪都忘记了吧?”
不应该啊,就算再健忘,放假不过两个星期而已,也不能忘得这么彻底吧?
沈云歌听了,不由汗颜,她记忆里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坐后三排,原以为这个年纪也是,谁知道……
轻咳嗽了一嗓子,顿住脚步,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搬过梁翠翠,对着她的眼睛,语气颇为严肃的道:“翠翠,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能告诉别人,我才能说。”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同桌,梁翠翠不由闪了神,待反应过来,想起她同桌说的话,一颗心不由砰砰直跳,像是发现了啥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片刻,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沈云歌重重的点头,“好,我答应你。有啥秘密,你快说吧。”
那神情,那态度,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也不怪乎她会如此,这个年纪一颗心本就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心,眼下有人向她坦言秘密,秘密咩,就是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能不激动嘛?!
对上两眼放光的梁翠翠,沈云歌咽了咽口水,略微沉吟了片刻,倾身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末了,指着自己的额头,睁着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所以,现在有好些事情都记不得了,可我又不敢告诉爸爸妈妈,怕他们担心,一直忍着没说,翠翠,你会帮我的对吗?”
梁翠翠早就红了一双眼睛,没想到不过两个星期没见,她同桌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难怪变化这么大。内心的母爱光环被激发出来,倾身一把抱住沈云歌,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走,咱们回座位,你再给我说说,都不记得啥了,我也好告诉你。”
梁翠翠本来就是一个泼辣的急性子,这会子不等沈云歌开口,主动拉着她朝第四排中间靠右的两个位置走去,待两人坐定,刚放下书包,便迫不及待的看着沈云歌,眨了眨眼睛,示意她赶紧说。
转眸看了她一眼,沈云歌边把书从书包里掏出来,边组织语言,“那个,其实最主要的一些也没忘记,比如家里的人,再有村里的人和你,就是一些不熟悉的人和事记不清了。”
话音刚落,梁翠翠眨巴着眼睛,急急的道:“那你还记得梁鑫吗?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
沈云歌努力回想了下刚才那男孩儿的长相,稍倾,摇摇头,“不记得了,原来他叫梁鑫啊,满嚣张的么。”
“你真不记得他了?”梁翠翠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她怎么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玄幻,她同桌真的不记得班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失忆还带这样的?!
见她不相信,沈云歌挑了眉看她,“我连座位在哪都记不清了,不记得梁鑫很奇怪吗?”
喵咪的,那你的意思是说,梁鑫和其他同学在你心里还没有座位来的重要?是这样么?她应该没理解错吧?
得到这个答案后,梁翠翠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好在她同桌还记得她。这般想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歌歌记得她,那不就代表在歌歌心里,她很重要?!
一想到这,梁翠翠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激动的。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抓住沈云歌的手,红着脸,扭捏道:“歌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小脸郑重道:“对了,歌歌,你以后千万要离你那个堂姐远一些,平时看着挺文静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心肠那么坏,你是她妹妹,她咋下的去手?最可气的是,她事后居然不道歉,简直太过分了。”说到最后,一脸的义愤填膺。
“好,我都记得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气了,还是和我说说班里的同学吧,不然别人跟我说话,我却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心里怪不得劲的。”沈云歌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
“哦,那好吧。”
教室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却不知此时,教室门口已经炸开了锅。
“国国国……国哥,沈云歌她她……”
站在门口一侧的梁鑫,瞪圆了眼睛,眼神呆滞的看着沈兴国,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磨磨唧唧的干啥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兴国脸色不悦的嗔怪了他一眼,心理却松了口气,小魔女这是打算放过他们了?想到这,又嗔瞪了梁鑫一眼,没成想这混小子的命还挺大。
“国哥,你一向不是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么,咋今天?”后面的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却显而易见。
此话一出,沈兴国还未表现出来,站在一旁的沈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哼唧了声,你当他愿意啊,他现在巴不得离云歌远远的呢。
刚想完,耳边紧接着响起沈兴国淡淡的说话声,“不该你问的不要问。你只要记住,以后别惹她就是了,听明白了吗?”
梁鑫下意识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行了,都围在这里蒸馍啊,散了,都散了。”肃着一张脸,冷了声撵人。临走前,凑到沈勇跟前嘀咕了句,“你们班和她的班离的近,有啥情况赶紧去报。”
“唉,我知道。”沈勇点点头,扭头瞥了眼二年级一班,唏嘘一声,转身往隔壁教室走去,他所在的班级是三年级二班。
开学后的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天上山,下山,吃饭,上学,放学,练武,睡觉。
这一天,沈云歌依旧天刚蒙蒙亮,便从暖和的被窝里爬了起来,穿戴好出去洗脸刷牙,东屋里听到动静的沈母,翻了个身,撑起手,刚想起身,就被腰间的大手一把按了回去。
重新躺在床上的沈母,羞怒的拍了下腰间作乱的大手,压低了嗓音道:“干啥你,囡囡起来了,我去瞧瞧,快松手。”
“不用看,没事,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说完,不等沈母再次开口,整个人便覆了上去,用嘴堵住她的嘴,“媳妇,你要实在不想睡,咱们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上次囡囡还说,想要个弟弟妹妹呢。”
“你……放开……”沈母极力反抗,奈何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后面……便没音了。
沈云歌可不知道东屋里的动静,关好大门,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大步朝山上走去。快到半山腰时,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响动,忙把手里的手电筒给关了,弯腰猫在一堆灌木丛里,黑漆漆的眼睛警惕的在附近扫视着。
声音越来越近,沈云歌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像是有人往这边跑了过来,步调还挺一致。眯着眼睛,神色紧张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她可不认为这是村里的村民大半夜睡不着觉,起来跑步运动,也不可能是万老爷子,她每次上山,万老爷子都是在后院里打拳。
那又会谁什么人呢?莫非……是土匪?想到这,心里不由一紧。
上世她听她爷爷提起过,说这几年因着吃不饱,穿不暖,特别的混乱,有些人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便会上山当土匪,而这一代,就常有土匪出没,虽不至于杀人越货,但拐卖儿童妇女却是常见的。
虽说她有武功底子,奈何这具小身板实在太弱,对付同龄的孩子不在话下,可若是碰上几个大人,结果怎么样,她真没有把握。这般想着,又往灌木丛里躲了躲,她又不是大丈夫,没什么大男子主义,该逃的时候可不会犹豫。
声音越来越近,沈云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好在听步伐,只有一个人。
“咦?怎么看身高,像是个孩子?”蹲在灌木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云歌,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殊不知,她无意间的呢喃,却让那道由远而近的身影听了个正着,警惕的声音随之响起,“谁?谁在那里?”
“咦,怎么声音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听到喊声,沈云歌又下意识的呢喃了句。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满头黑线……马达,她这警惕性还有待加强。想了想,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不过一个孩子,想来她还是能解决了的。
因着天还很黑,离得远,看不清楚,沈云歌便朝那人走了过去,“喂,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个点来山里干啥?”
“沈云歌?”
对面的身影像是没料到说话的会是认识的人,不由怔了怔,回过神来,拧着眉头,不悦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丫头胆子忒大了些,仗着自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就敢一个人半夜上山,也不怕被野兽吃了!
这般想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看着沈云歌的一双凤眸快冒火了,“你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声音里含了浓浓的讥讽之意。
沈云歌被这突然而来的怨怼气笑了,麻蛋,哪里来的熊孩子敢教训和讽刺她,活得不耐烦了吧?!
撸了撸外衣的袖子,刚想冲上去揍人,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刹住脚,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对面的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你该不会是厉景言吧。”
刚问完,又赶忙摇摇头,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厉景言呢?不可能是他的?呵呵,笑话,厉景言?根本没理由嘛,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精神不济出现了幻觉,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边沈云歌正自我催眠着,那边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点头应道:“是我。”
紧接着沈云歌就听到‘啪’的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一定是幻听了……
“问你话呢,这么早,一个人上山做什么?不知道危险嘛?怎么,哑巴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见沈云歌许久不说话,厉景言心底压抑着的无名火蹭的一下又升了上来,没好气的嗔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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