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香无所事事地出了楼道,好奇地东逛逛西瞅瞅。
大院里多是行色匆匆赶着上班上学的人。她个头小,一把厚厚的刘海儿盖住半张脸,更加不引人注目。
安香溜溜达达地闲逛,脑子里不住转着念头。
早饭是解决了,开了个好头儿,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毕竟一时善心发作,施舍一口吃食容易,长久付出则很难。
她不是在抱怨。事实上她今天一早上已经感受到足够的温情,能支撑她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顽强活下去。
这里的人多好呀!你付出一分,就会有回报,投桃报李,简直淳朴到令人感动!
她从来不是怕付出的人。她只是被那些人渣寒了心!
怎么就可以那样理直气壮享受她的付出,却还要反过头算计她,算计得她里里外外渣都不剩,连小命都赔上!
安香捏捏口袋里装着的馒头,仿佛还有温度从指尖流入心脏,慢慢融着她心底的坚冰。
不一样了。她不能因噎废食,自困于那些不堪的记忆而止步不前。
现在不是还不错吗。
安香捻捻指尖,微润的感觉召之即来,缓解了脑中因为回想起某些不愉快记忆而产生的胀痛。
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当时的痛太过刻骨铭心,她怎么都忘不掉,也不想忘。
痛过,她才会更珍惜现在的好。
安香再次拨拨厚重的刘海儿,蹦跶着往大院外头跑去。
“哎哟。”
一个没留神,安香一头撞到个人,小身子被震得向后跌个屁股蹲儿。
“对不起,我没看路。”
安香抬手拨拨碍事的刘海儿,很快又往下按了按。
唐明哲不会害她的。
或许是出于雏鸟情结,也或许出于对重生主角的盲目崇拜,安香对唐明哲就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摔疼没。”
梅冬生单手提起摔倒后不哭不闹,先奶声奶气低头道歉的小姑娘。
这是,他的女儿……
梅冬生心里狠狠一痛,咬牙将那些不恰当的情绪压下。
安香惊奇地仰头,费力地从被遮挡大半的视野中看清眼前的男人。
梅冬生。
都这个点了,他不用上班?
去部队也叫上班吧?
“不疼。谢谢叔叔。”
小姑娘客气礼貌的口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远,坚定地划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梅冬生心里又痛又涩,咬着牙,轻轻帮她拍掉身后的尘土,看着她身上不合身的衣裳,喉头一阵发堵。
她的裤子明显是才剪短的,裤腿露着参差不齐的毛边,露出下头破旧的大鞋。
“这个给你。”
梅冬生从发堵的喉咙里硬挤出句话,将手里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别给唐叔叔他们家添太多麻烦,爸爸,”他顿了顿,收回那个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自称。“我会给你带吃的。”
梅冬生看着傻呆呆抱着大大的塑料袋不说话的孩子,忍不住拨开她额头厚重的刘海儿,看清那双会说话的漂亮大眼。
那里面只有淡淡的好奇,并没有他担心的委屈与泪光。
梅冬生狼狈放下手,匆匆拎着另个袋子大步走开。
安香捏捏手里崭新的塑料袋子。凭手感,里头应该是衣裳以及鞋子。
她回想起梅冬生抬起手时,手腕上露出的新鲜针孔,若有所思地凝望他并不魁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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