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这几天一直躲在太医馆,除了偶尔出去给楚韵如把脉,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是一个人躲在里面研究。时过响午,太医馆的门被打开,李淼一脸凝重地看了看那一抹刺眼的阳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果真要如此吗?那个让人想一下就会心疼的女人果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御书房外,李淼一个人坐在地上,进或不进?
“我说李御医啊,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您到底要不要见皇上啊?”看着李淼如此凝重的脸色,李公公却是先一步急了起来。
见,当然要见,只是见过之后该怎么说?
他李淼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啊!
李淼摘下官帽,咬了咬牙,道:“李公公,劳烦您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李淼求见,事关夫人的生死!”
事关夫人??李公公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御书房,这件事可以比国家大事还要严重的事情,虽然冷月嘴上不说,但谁都知道楚韵如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御书房内,冷月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一脸凝重的李淼,心中升起一股不自然的不安。
“李御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回皇上,自夫人生病怀孕以来,都是臣一手照料,而您和先皇都中过紫罗滕的毒,微臣是不会把错脉的,虽然夫人体内的毒尚不足以危害到夫人,但如今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那解药的配方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赶紧解啊!”冷月失去了所以的冷静,抓住李淼的衣衫,几近咆哮的说道,他怎么会忽略了,那天一起用膳的还有她啊,如此也就更加证实了楚韵如就是粟王妃。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夫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之前有掉过一胎,且夫人本来身子骨就弱,加上上胎胎落且未好好调理,此胎已是难保,而紫罗滕的解药配方里有一味药却是孕妇绝不能食用的!”李淼心惊胆战地将自己这几天来想说而不敢说的事实说了出来,额头已是大汗淋漓,眼睛早就不敢再与冷月相视。
“你的意思是说,如儿的孩子保不住了?”冷月心头一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唯一还能让她留住的就是那个孩子,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御医却告诉自己,那个腹中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保不住了……
“皇上,紫罗滕的毒性最多只能控制几个月,估计不可能会在夫人安全生产之后才发作,即便是那样,夫人的命也未必保得住!”
“所以,孩子和如儿,我只能选择一人,是吗?”冷月颓风地退了两步,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李淼轻轻的肯定着自己的话,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滑落,若是如儿知道了,必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依她的性子,她必定会选择孩子。
可是,怎么能再失去她?
李淼第一次看见这个骄傲的男人落泪,那位命途多坎的夫人若是见到了冷月为她的这般模样,是不是会放弃心中的那份恨意,原谅这个其实很脆弱的男人?
良久,冷月再次张开了嘴巴:“这件事情,你跟夫人说了吗?”
“回王爷,没您的旨意,奴才不敢说,怕是夫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而且,夫人这次流产,估计以后怀孕的机遇会很小。”李淼小心翼翼的回着,最后一句话把冷月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毁灭了。
“看来,如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冷月苦笑着摇摇头,那一抹清新出现在他眼前,而他更清楚地知道,若这样做了,他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李淼,你去配制解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如儿的痛苦减到最小,还有,这件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许提,若她问,就说是本王下的命令!”
“王爷,您……”
冷月不再言语,示意要李淼推出御书房。半响之后,他再度张开了嘴巴:“那梁上之人,是不是也该下来了!”
“月……”看着一向萧逸冷酷的王爷,如今颓废地坐在梯阶上,石骆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说,递出一壶好酒,看着好友一饮而尽。
“你都听见了?”
“恩,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不能看着她消失,那么我就只能选择不要我们的孩子,至少,至少……”至少她还在,就算会恨自己一世。
“你要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个孩子,你若这样做了你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石骆一脸凝重,对于眼前这个人,如果是在开口让人帮忙的话,那他的决定就已经无法更改了。“让我带她走,是吗?”
冷月点点头,抿一口烈酒,“如今,楚家已经平反,蓝家堡也已经恢复了,你帮我把她带到蓝家堡,她在那里,我会比较安心!而且现在这个局面,我也无暇顾及她!”
“月,你……”
“还认我这个朋友就什么都别说,陪我喝酒吧!”
别院内,两主仆正在有声的说笑,而站在别院门外的李淼看着手中的那碗药,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此药一入口,便是什么都没得改了。
“夫人,李御医送药过来了!”翠竹扶起楚韵如,缓缓而至。
李淼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笑颜,如此纯净啊。不知此药过后还能否见到这幸福的容颜。
“夫人,请喝药吧!”李淼小心翼翼的将药递到楚韵如的面前。多想一不小心打翻这碗药,可是,别无他择!
楚韵如端起药碗,嫣然一笑:“李御医,辛苦你了,下次你就别亲自熬药了!”
一饮而尽。
看着盘子里的空碗,李淼心头一紧,眼睛一酸,匆忙地离开了别院。却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王爷!”李淼颤抖的声音说道:“奴才该死!”
看了一眼盘子里碗中残留的药渣,冷月的心犹如千万根针在扎。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她已经喝了,是吗?”李淼不语,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药性什么时候会发作?”
“半柱香的时间,夫人会一直昏睡,估计到午夜时分孩子就会流掉!”
“我知道了!”午夜时分,那个生命就会再度消失,他和她之间唯一的关系也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