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发现又怎样?她改变不了什么!放心,到了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黑衣人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沙哑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平白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润只觉从脚底窜起一股阴冷,月光下,他脸色惨白的吓人。
黑衣人发现了他的变化,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后悔了?”
苏润回过神,赶紧摇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苏润知道他现在还不是这神秘蒙面人的对手,这蒙面人虽教他武功,但所带给人的感觉并不那么安全,那浑然而成的杀气,让苏润怀疑此人是个杀手。
他是万万得罪不得!
又是一夜未眠,暗中的推手正在把织就的大网慢慢的扩大,似乎要给叶思华来个致命的打击。叶思华惶惶不安,睡眠不好,整个人很快就憔悴下来。
《杨花传》依旧在璃京传的沸沸扬扬,后来,不知是谁放话,说这《杨花传》中的杨白花确有其人,并不仅仅是三雨书生中的人物,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而这个人,就是相府嫡女――叶思华!
众看客们一片哗然。
叶思华因着《杨花传》成为璃京最红的人物,闲谈酒肆,男女老少,言语间皆是离不开“叶思华”“杨白花”这六个字,可谓是,叶思华成了璃京风口浪尖上的风云人物。
后来,又有知情人士爆料,说是叶思华的所作所为曾经惹恼了当今的宣元帝,宣元帝本想处死她,但因着麟太子求情,宣元帝便没有杀她,而让她发了毒誓,永生永世不得嫁入皇家。因为这个传闻,叶思华和刘麟、刘温两个兄弟俩之间的事,成了板凳上钉钉子的事,像“荡妇”“水性杨花”“妖女祸国”等等污秽词语都倒豆子似的落在叶思华身上,叶思华即便是满身长满嘴,都替自己洗脱不了罪行了。
她成了璃国最下贱最有名最受百姓唾弃的荡妇!由第一美人成了名副其实的璃国耻辱!
听着坊间的风言风语,叶思华身在相府,多少也听到一些,她喝着杯中的清茶,对身旁脸色惨白的徐氏说道:“这件事情一开始,就像杯中的酒,随着时间的发酵,威力越来越大,似洪水猛兽,让人措手不及!”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徐氏急问,现下的情形已不是她们所能控制的了。
叶思华望着外面灰白的天空,手中的茶杯哐啷落在地上:“皇上的圣旨也快到了吧!”
听见叶思华这样说,徐氏微微惊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公鸭嗓:“圣旨到!”
看见走过来的锦衣公公,叶思华和徐氏纷纷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安相之女叶思华即刻进宫,钦此!”
“思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蓦然凉下来,叶思华叹口气儿,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这不就是,那背后的推手想要的结果吗?
让她死,死在宣元帝的皇威下!
见叶思华头也不回的就要跟着那锦衣公公离开,徐氏在后面喊了声“小姐?”
叶思华转头,冲徐氏微微一笑,说了句“保重”,就离开了。
徐氏拧着眉头,心头犹如乌云压顶,她总觉得小姐最后露给她的笑容太过凄美与绝望,难道……
徐氏不敢再多想,转身出了相府。
巍峨庄严的皇宫,斗拱飞檐,错落有致。那璃国的金銮殿犹如屹立在天耀大陆上的东方之冠,象征着不可侵犯的皇权和崇高的地位。
那长长的上千层甚至上万层的汉白玉石阶,纤尘无垢,洁白的护栏两旁,各站着铁甲侍卫,隐隐的从上面走下来三三两两的华衣宫女还有太监,静静的经过叶思华旁边,没有半刻停留。
叶思华跟着前面的公公,一步步的走上去,似乎在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条路。叶思华前几日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前路究竟是什么,方向又是通向哪里?但她始终都没料到,路的尽头竟是人人向往的金銮大殿,那漂亮的琉璃瓦上,似乎还能看见因春季回暖而迁徙过来的鸟儿,它们叽叽喳喳的叫着,不知忧愁和疲倦,活蹦乱跳的样子宛如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叶思华脚步不由慢下来,她贪恋的站在金銮殿门口,望着汉白玉石阶下那美丽奢华的皇宫,由于地处高位,这璃国皇宫之景尽收眼底。灰白的天幕下,即便没有金色阳光,朗朗晴空,这皇宫也是美丽无比,这应该就是天下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想进驻这皇宫的原因吧!
“叶大小姐,别让皇上等久了。”锦衣公公催促的公鸭嗓传来。
叶思华唇角一牵,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凉薄,她点点头,抬起眼皮,望着那朱红的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往两边缓缓的开去。
大殿的明黄刺痛了眼,叶思华眼皮一抖,她赶紧垂下眼帘,踏进了大殿。
金砖地面,迤逦潋滟的花纹,几乎都能清楚的映出人影。
叶思华双膝跪在地上,膝盖骨直逼着地面,感受着那股沁凉,她额头触地,缓缓道:“安相之女叶思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大殿里彻底静下来,宣元帝并没有让她起来,大抵是怒气难消。
记得那日,就是在这个大殿,站在这个地方,她在宣元帝面前,指天发誓,那些誓言叶思华到现在都一字不落的记得,她没有违背。但因为《杨花传》这部苦情戏,又再一次把她推在风口浪尖上,让整个皇家因为她一个小小女子,而遭受全天下百姓的闲言碎语,皇室的脸可丢不起。
一边是小小的相府之女,一边是太子和王爷,孰轻孰重,宣元帝当然会选择后者,她叶思华的命,死不足惜。
叶思华想到这儿,五指紧贴着金砖地面,她僵硬着身子,保持跪趴的姿势,绝望盘亘在心头,久久不去。
一个帝王早有杀她之心,若不是因为刘麟,她那日早就死了。如今她苟延残喘的活到今时今日,虽有遗憾,但也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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