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夜,格外漆黑。一点星光都没有。
ICU病房内,微弱的灯隐约已经有些疲累,不知道这样没日没夜的照了多久,仪器盘上的数字闪着微弱的光,似乎比起之前增加了不少。
阿彪躺在一旁,嘴唇微干,脸上多了很多熬夜之后的沧桑,身体似乎格外的单薄,但身上的衣服鞋子整整齐齐的穿着,很有种处在地震危难中的群众随时准备跑路避难的架势。
“嗖……”窗户外被风吹卷起的落叶敲打着窗户发出微弱的声音。
“谁?”阿彪机警的坐起,像侦查员一样巡视着四周,在确定和自己上次醒来四周没有什么变化之后,转脸又看了一旁“睡梦中”的面孔,复又合衣躺下。
在这样的夜,这样的寂静的环境,阿彪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被这微弱的声响从梦中惊醒。每次都以为奇迹发生了,但是多少次,又是在失望中,缓缓睡去。
但是阿彪始终没有放弃,他坚信,这个奇迹一定会发生,他知道,一定会。
“水……水……”一个完全是由气息发出来的,及其微弱的,甚至一个稍微转身的动作都能掩盖的声音飘进了阿彪的耳朵里。
阿彪猛的坐起,四周依旧是自己前一秒看到的样子。但是那个声音的的确确传进了阿彪的听觉系统里,异常的清晰。
但睁眼间,似乎一切都依旧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看了这么久的样子。
阿彪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复又准备合衣躺下。
“……水……”一声又传入阿彪的耳中。
这次阿彪听得更清楚了。
阿彪猛的从床上跳起,扑到病床边,脑袋贴着氧气罩。
又一声,传入阿彪的耳里,这一次,阿彪感受到了那细微的颤动。
“医生……医生……”
数名医生几个小时的“抢救”之后,急救中的三个字终于灭了灯。
阿彪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冲到门前。隔着门缝探视着里面的若用若现的动作。
门开了,出来一个医生,一边摘着口罩,脸上已经露出细微的欣喜之情。
“医生,怎么样了?是不是?”阿彪欣喜若狂的一把拉住医生的手,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期待。
“奇迹,真的是奇迹!这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医学历史上新的里程碑!”医生那溢于言表的神情和语气已经完完全全的肯定了阿彪的猜想。
“她没事了是不是?她全好了是不是?是不是?”阿彪激动不已,眼角喷出几滴泪水。
“脊椎神经已经大幅度的再造,脑部的血瘀也明显有了消除!”
“那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没事了?”
医生的表情闪过一丝犹豫,“这已经算的上是一个大的奇迹了,还有一些检查结果需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这几天我们会改变治疗方案,家属需要尽量的配合我们!”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阿彪激动的连忙点头。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阿彪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双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随即又奋力的舒展开,“啊!!!”
长廊中,余音绕梁,经久未决。
“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保持安静!!”不远处传来愤责的一声。
“哥,你躺这儿有什么意思,下来玩会呗!”白毅杨穿着条泳裤,修长的好身材暴露在阳光下,站在海里冲躺在沙滩上的白毅轩喊道。
白毅轩眼睛微闭,享受着大自然阳光的洗礼。
“哥,来玩玩呗”
白毅轩依旧纹丝未动。
“我让你睡!我看你还睡不睡!”白毅杨拿起旁边的一个小木桶装满了水,也不知道谁丢在海边的,恰巧就漂在白毅杨的手边,白毅杨灵机一动,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向哥哥走去。
“扑通!!”
“哈哈哈哈!!”
一桶水毫不留情的泼在白毅轩的身上,惹的一旁的一个小姑娘都哈哈大笑起来。白毅杨更是头一次看到哥哥这么狼狈的样子,笑的直不起腰。
白毅轩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映入眼帘的是弟弟那张“满面嬉笑”的脸,自己本是受害者,现在反而让“始作俑者”的样子逗笑了。
半晌,白毅轩才转过弯来,“你小子,现在敢欺负你哥了是吧!”白毅轩蹭的一下从躺椅上跳起,追着白毅杨而去。白毅杨吓得落荒而逃。
沙滩上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事后,白毅杨盘腿坐在海边捂着脑袋控告白毅轩。
“小杨?”一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毅杨捂着被哥哥敲肿了的脑袋,寻声看去。
“文皓哥!哇,你怎么在这?”
身后站着的正是周文皓,周文皓一副不解的看着捂着脑袋的白毅杨。
“我过来玩几天,你怎么来了?这是咋了?”周文皓被白毅杨这可爱的表情逗笑了。
“都怪我哥!他打的!呜呜……”白毅杨挥泪控诉,手指向一旁的白毅轩。
白毅轩刚刚还嬉笑的脸上顿时喜意全无,眼神扫到周文皓身后的一个背影,但瞬间又偏向一边的弟弟,露出刚刚的气势。“你小子,说什么呢”
“啊!!文皓哥,救命啊”兄弟俩玩笑着又开始了追逐战。
黄苓薇在看到白毅轩的那一刻,身体就定格在那儿了,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那张白皙俊朗但又冷漠孤傲的脸。但是当始终没有捕捉到原本以为会看到的目光,反而是一种无视存在的背影之后,黄苓薇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他没走啊?”任漫妮一脑袋乌云的看向周文皓。
周文皓目光随着那俩兄弟的追逐身影渐行渐远,被任漫妮一声才追了回来,无辜的摊摊手,“我也纳闷啊!”
黄苓薇似乎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由下而上,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迅速的冻结了体内各个器官,一直到咽喉,似乎只要稍稍在上一些,自己便会与世长绝。
眼前的白毅轩,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个亚麻色头发的“无礼”少年,不,这一次,比上次,之间隔得东西,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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