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忠没有回答,肖茗雅的声音大了一些,说完她还转头看秦书墨:“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秦书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陈忠从回忆中回神,听见肖茗雅的话差点儿被气的破功。他咳嗽了一声回道:“这个,我得回去问问内人。”
肖茗雅又道:“母亲这么多年没见到我一定很想念我。骨肉血亲是这个世上最难以割舍的,您说是吧?”
肖茗雅对肖母什么态度,秦书墨还不知道吗?她会这么说完全是为了给陈忠难堪。他无奈地笑着,看来这家伙实在为肖老爹报夺妻之仇呢。
陈忠也不甘示弱,笑呵呵地回道:“内人的过往我从不干涉,想必她也经常去看你。看到你们母女的感情这么好,我也很是欣慰。”
这么多年,肖母可是一眼都没来瞧过她。陈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什么骨肉血亲,完全是在揭肖茗雅的伤疤呢。
秦书墨伸手握住了肖茗雅的手,他开始有点后悔带她出来了。桌下的小动作陈忠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他也未必会在意。但是肖茗雅却像是被注入了力量。她巧笑盈盈地看着陈忠:“要不是你,我跟母亲的感情还会更好。我那可怜的妹妹倩倩,也就不会误会我了。”
她不提陈倩倩还好一提陈倩倩,陈忠的眼神便毒辣了起来。
肖茗雅无所畏惧,揭伤疤谁不会?她都疼了二十多年了,再怎么疼都习惯了。
“倩倩不懂事,你做姐姐的可要多多体谅了。”
陈忠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肖茗雅,他这才想起陈倩倩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受了那么大的罪。
“陈叔叔,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赚钱养家还债了。倩倩不懂事可能是您太忙没时间教呢。”
肖茗雅这话说的不正是陈忠对外界的说辞吗?可是从肖茗雅嘴里说出来就全成了陈倩倩没教养,气得陈忠整个人都不好了。
肖茗雅心里总算是舒畅了,她叹道:“我那妹妹也真是任性,同是一个妈生的,我跟弟弟就没那个胆子蓄意杀人还放火。啧啧啧,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言外之意是,我们三个同一个妈生的,我们姐弟就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陈倩倩却做了,犯罪的基因肯定是遗传你。
秦书墨见她舒坦了,这才佯装生气地喝道:“不要胡说八道。”
陈忠这才强压下怒意重新将视线投放到秦书墨身上。
“我今天来,是跟您谈条件的。您要的证据,我稍后会发邮件到您的邮箱里。我只有一个要求,退出政坛。”
陈忠闻言不屑地哼了哼,秦书墨又道:“你可以先看过证据再做决定。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秦书墨这话简直要把人给气死,什么叫等你的好消息?他退出政坛是好消息?
可是,没等陈忠发怒,秦书墨便已经护着肖茗雅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们一走,陈忠便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
一星期后,陈忠宣布退出政坛。理由是,自己已经年迈,女儿的事让他决定回归家庭。
“提前退休?啧……真是便宜他了。”
宫虞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还在心里怪秦书墨,这家伙怎么办事的?
“行了行了,别气坏了身子。秦书墨跟我说过的。就算跟那个女人说明真相,她也不一定会真的追究陈忠的责任,更何况追溯年限已过,已经太迟了。”
跟宫虞的气急败坏不同,肖茗雅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足了。
“唉,这个陈忠真的为了买个小官卖了未婚妻?天啊,这也太……”
宫虞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人的心里。肖茗雅歪着头道:“陈忠这个人跟我的经历有点像。他幼年失母,父亲欠下高额债务,当时他全靠自己一人之力还债,也算是有几分能力和胆识。要不然也不会怕的那么快,只是缺个机会罢了。”
宫虞嗤之以鼻:“可是这个机会是卖老婆得来的。”
肖茗雅虽然也很看不起陈忠,但是她还是为他说了句公道话:“可能是没办法吧,他后来也算是弥补了她。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也算是没有亏待过她。”
宫虞却是被气笑了:“你是不是傻?这种弥补谁稀罕啊。我看他是怕事情败露才这么做的吧。毕竟把人困在自己身边方便监视啊。他可是拆散了好好的一个家呀。如果他不出现,你就不会……”
肖茗雅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面包和爱情不能同时选择的时候,你会选哪个?选了爱情就会饿死。选了面包就会失去良心,一辈子活在罪孽里。
这个问题肖茗雅答不出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她斗斗嘴出口恶气就好,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家人,她无所谓报复不报复。
肖老爹跟肖安城那一日也去见了肖母。听肖安城说,肖母一见到他们就嚎啕大哭,当场就给肖老爹跪地磕头,说自己对不起他和两个孩子。
肖老爹也听说了陈倩倩指使何瑞姿刺伤她的原因。他言明不稀罕那些臭钱,让她不要再出现在孩子面前。
肖母对他们有多少真心肖茗雅不知道,但是她跪着求了肖老爹很久,喜欢他们能给陈倩倩留条活路。
肖茗雅想,一个母亲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一个孩子,却用金钱去弥补另一个孩子,这到底算公平还是自私?
陈倩倩身在福中不知福,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还不够,偏偏就盯上了肖母的那点儿遗产最后把自己的爹坑了,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上天对她贪心的惩罚。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肖茗雅虽然已经不打算深究,肖老爹也表示已经原谅了肖母。但是秦书墨却还是会问她:“你真的不打算报仇了?你要是想,尽管跟我说。就算过了追溯时间我也有办法让陈忠名声扫地,遗臭万年。”
“算了吧,那个女人都不打算追究了。我们这些看客就当笑话来看就行。”
秦书墨皱了皱眉:“她不打算追究,她知道了?”
肖茗雅嘿嘿一笑:“你猜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是她狠心,后来仔细一想,如果她真的够狠心,又怎么会偷偷存私房钱给我?直到你跟我说她每次单独出来都会有保镖跟着我才明白。她不来找我们是为了让陈忠放心。我想她对当年的事应该心中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罢了。”
秦书墨一听觉得她分析的还挺合理的。
“那你还恨她吗?”
肖茗雅想都没想就回道:“当然恨,为什么不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就是她的失职。”
秦书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含笑看着她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来算一算你背着我去找苏耀这件事了?”
肖茗雅佯装没有听到,跳起来道:“哎呀!我差点儿忘了。肖安城那小子托我去可儿家求亲呢!我先走一步。”
秦书墨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肖安城的确是求她去帮忙求婚。肖茗雅现在可是香香楼的掌权人,面子里子大了去了。这件事也是前不久被狗仔挖出来的爆炸新闻。都说肖茗雅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试问这世上麻雀千千万有几个能有变成凤凰的本事和能耐?
面对质疑和充满嫉妒的炒作,在香香楼周年庆的晚宴上,肖茗雅终于对此事做出了回应,然而她只上台说了一句话就引得全场哗然。她说:“秦书墨就在那儿,随便勾引,勾的走香香楼双手奉上。”
这话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还对这个外孙媳妇持观望态度的叶老爷子也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自信从容,狂傲霸气,这才是作为秦家儿媳该有的样子。
然而肖茗雅是大出风头了,秦书墨却遭了殃。因为现在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有女人主动上前对他明送秋波。一个个胸大肤白大长腿,眼睛却像是有毛病一样狂眨不止。秦书墨烦不胜烦,最后干脆连门都懒得出了。
肖茗雅趁机压榨他的劳动力,催促他日更五万字。好在秦书墨手速快,要不然真得被肖茗雅催更催出心理阴影来。谁叫他答应过肖茗雅,要实现她这个愿望的。
在这种高强度的剥削之下,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本书就宣布完结了。
“这就写完了?”
看完大结局肖茗雅还沉浸在男主角死在爆炸中的悲伤里。她意犹未尽地对秦书墨道:“还有第二部吗?”
秦书墨看她一眼:“你还想看吗?”
肖茗雅双眼一亮,难道还有戏?
“想想想,你这完结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尽兴呢。”
秦书墨无语:“都几百万字了,你还没尽兴?”
肖茗雅讨好地笑着:“第二部能让男主活过来吗?”
秦书墨翻了个白眼:“都已经被炸死了怎么活?”
肖茗雅立马给他出馊主意:“比如躲进了下水道?”
“你就那么舍不得男主死?”
肖茗雅没有发现自家丈夫难看的脸色,她坦然地点点头道:“就这么死了是有点可惜。”
秦书墨赌气道:“没有下水道,这货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什么鬼!有没有下水道还不是你这个作者说了算的?这么激动干什么?肖茗雅委屈地扁扁嘴,难不成这家伙是吃醋了?吃谁的醋?自己写的书里面的男主角?怎么可能!连肖茗雅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可是秦书墨后来的确是吃醋了,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当初跟肖茗雅一起学驾照的那个小子居然在拍卖会上高价买下了一张照片。而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正是肖茗雅!
拍卖会什么的他从不感兴趣,这一次也是艾力死缠烂打求他去撑场子的。可是生平第一回他却痛恨自己晚了一步。
他们坐的那般飞机误点了,他到的时候艾力说的那个“惊喜”已经被人高价拍下。
说好是惊喜,可是这个消息对秦书墨来说简直是惊吓。
这次拍卖会是艾力跟几个权威专家合作的,所以他事先就知道拍品里面有肖茗雅的那张结婚照。
当初秦书墨也点过头的,所以摄影师拿了一张肖茗雅的单人照出来参展。没想到却引起了轰动,最后还被一个富商买下来收藏。那个富商后来娶了个华裔妻子,想着继续收藏别的女人的结婚照可能不太合适就打算转卖掉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秦书墨乘坐的那班飞误点来了,再到艾力事先准备的并不充分,导致肖茗雅的照片最终落到了一个姓宫的年轻小伙儿身上。艾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可能他天生就跟这个姓氏犯冲,一个宫虞都搞得他焦头烂额,又来一个简直是要把他逼死的节奏。
这事儿也怪他太看不起肖茗雅的魅力了。他原以为这张照片会流拍。哪里想得到会拍出这样的天价!
尽管他在少年第一次喊出高价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人手竞价了。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这么财大气粗。要知道拍卖资格都是需要提交鉴定的。抵押足够的资金才能有与人喊价竞价的权利。
结果这个少年财大气粗,无论他安排的人喊价多少他都表示跟进。最后引得全场关注,还以为这还什么稀世珍宝。不少不明所以但不差钱的土豪也开始凑热闹。最后少年高价竞得,气得艾力瑟瑟发抖。
秦书墨刚到门口就见艾力狗腿的对着他笑。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肖茗雅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找他谈过,他不肯卖。我当时安排的那个人资格不够,喊不了更高的价,这才……谁知道那小伙子抽什么风?肖茗雅的照片又不值这个钱!”
艾力越说越小声,因为秦书墨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就是一张照片么。怕走就拍走了呗。”
听肖茗雅这么说,艾力立马来了精神。
“谁都可以,那个小子不行!”
秦书墨黑着脸,一双黑眸像是要把艾力给活刮了一般凌厉。艾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这件事的确是他的失误。可他也是想让秦书墨开心开心嘛。
“好了,我的人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嘛。”
肖茗雅喜欢看秦书墨吃醋,但他每次吃醋都要发脾气。但很快肖茗雅就找到了秘诀,一个字哄。秦书墨就跟个孩子一样,她说说好听的话,他立马就会开心起来。
或许是肖茗雅的话说到了秦书墨的心坎上,他的眼神终于柔和了起来。但是这种温和是对肖茗雅而言,艾力依旧如履薄冰的在一旁狗腿的赔笑。
虽然是一趟不怎么愉快的旅行,但回来之后肖茗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自从上次流产之后,除了姨妈在身,她每天都会习惯性地拿测纸测试一下。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她激动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在厕所里尖叫,吓得秦书墨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赶紧推门而入。结果看见肖茗雅坐在马桶上,眼泪盈眶地将显示出两条杆的测试纸递给他……
阳光下,两人相拥而泣。老天从不辜负有情人,多年后想起那一天,肖茗雅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谢你选择了我做你的妈妈,我将会给你所有的爱,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