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娜沉默地上前，清除着路易斯在月溪身上留下的毒素。月魂翼站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眼神狠厉地掠过路易斯的脸。
“看在溪儿的面子上，我现在暂时不把你赶出地狱。”她抱在怀中的感觉那么真实，可是又轻得仿佛虚无，下一瞬就会消失一般。她因伤痛昏迷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意识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唤着自己，月溪蹙着眉，双眼却紧紧闭着。
“莉亚娜，她怎么了？”月魂翼心疼地抚上她的眉心，似乎想要将她眉宇间的痛苦拂去。
莉亚娜走过来，一手放在月溪的脸的上方，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随后睁开的双眼露出不解的神色。“她的灵魂并没有受损，但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我闻到了莉莉丝的气息。”
原本靠在一旁墙上沉默不语的路易斯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这边的结论。凌天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问，“莉莉丝不是被月溪封印了吗？”
路易斯苦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据说他们在极地观摩流星雨的时候遭到突袭，地狱与天堂展开近期来最大的战争，其中莉莉丝就参与了战斗。但是后来就没了消息，除了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莉莉丝去向何处。天堂有消息流传出来，就是月溪她和莉莉丝有一定的关系。至于封不封印，我也不知道。”
“问题是她是以自己身体封印的莉莉丝人格，人类的躯壳终究不够稳定，谁也不知道莉莉丝会在何时何地就出现。”琉梨的指尖划过月溪胸口的项链，那是她们前世早已遇见的证明。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琉梨恍惚了一瞬。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莉莉丝依然存在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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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高挂夜空，轻轻的蝉鸣响彻星灼山脉。
冰冷的月光之下，是谁睁开了波澜不惊的双眸？
月溪坐起来，头一阵阵地刺痛，似乎在提醒自己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里，是莉莉丝的封地。今生的她，从未来到过这里，却知道每一个地点的坐标。而她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小温泉。周围的影之花开得盛大而烂漫，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入乳白色的湖水中，一切看起来美好如同恶魔埃蕾的幻境。
月溪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听到一声轻轻地叹息，身体下意识地僵住，随即大脑却本能地反应过来，那是谁。
“……莉莉丝？”她呼出一口气，清楚地看到它们变成一小片白雾，消失在空气中，却感觉不到寒冷。
藤条轻轻地摇了摇，虫鸣声小了一些，一个美艳的女子从树后转出，身上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简单的白色长裙，像是被送往祭台准备献给神灵的少女。
她抬起赤红的眸，眼中仅剩疲惫与痛苦，丝毫没有看见自己的惊讶神情。莉莉丝苦笑了一下，慢慢靠着树干滑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坪，“过来吧。”
月溪不知道她想叫自己做什么，自己的前世是地狱中有名的魔女，她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和她一样靠着树干，坐下。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见到莉莉丝，是出于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殿下回来了，还带着月夜那个天使。”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像是抱怨一般，继续道，“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殿下也喜欢她呢……
“我就不明白了，殿下明知道我们是死敌，为什么还要再添一个天使情人，玩玩也就罢，他居然……想要和她成婚……”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两行泪就这么落下，令月溪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间点，是在魔王归来之后，他们成婚之前吗？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我这么小心翼翼地爱着他，他明明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神不一样，还跟我说什么他和月夜彼此相爱！……我……我想杀了月夜……”她将头埋进臂弯里，终于哭出了声。对月溪说的话像是失恋之后的女孩，找到了许久不见的闺蜜，失声痛哭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可是不行……他会知道的……他会不高兴的……所以，月夜不能死在我手上，就算死了，也不能跟我有关系……”她哽咽着，哭声让月溪的心也莫名抽痛起来，仿佛眼前浮现出了她迎接魔王归来的那一幕。最初的欢喜看到月夜从他身后走出，怯生生地看着她，眼底却藏不住欣喜，令她感到戒备与心乱。最后，僵在原地，连微笑都染上了一层凄惶。
趁着我放手的时候，你快走，不然……
我以为我会爱上晨曦，我以为我会得到幸福，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到？
“如果……如果我早一点去争取，是不是月夜就不会出现了？”
月溪突然想到了月千寻。月千寻是月夜的转世，可是她真正想得到的……是晨曦。
星耀……
她的心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在怀念拭去的旧友。
她伸出手，抱住了莉莉丝，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慰，“我就是你，所以我知道魔王到底喜欢谁。他告诉我，无论在哪一世，他喜欢的都是……”都是……都是什么？
是自己，还是莉莉丝？
月魂翼对自己告白，到底喜欢谁？
她突然怔住了。
到底是谁呢？
“都是……你。”她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如果自己不是莉莉丝的转世，月魂翼还会喜欢自己吗？
“我现在太弱小了，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爱的人。”想起星耀被月千寻带回天堂，想起琉梨被不知什么人关进了轮船的太平间里，冰冷的感觉浮上心头，月溪的眼眶有些酸涩，“我害怕失去更多。所以，莉莉丝，我们是同一个人。”
“你，是想要记忆复苏和所有的力量吗？”她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心在这一刻变得温暖，“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一切复苏，我们就再也没有区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月溪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没事……我不想再一次痛彻心扉。”我不想和月魂翼分开了。
莉莉丝笑了，在泪痕中绽放出一个温柔而怜悯的笑容，也不知道她是在可怜自己，还是可怜面前的月溪。她伸出手，轻点月溪的额头，一缕温暖的光没入她的额头，那一瞬，她看到了许多：前世的记忆，高超的魔力……
“照顾好火凤，那是……我生前的……宠物……”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身形也融入了空气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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