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那是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
那个甜美的声音富有礼貌,“请帮我告诉月爷爷,我帮他带了他喜欢的糖炒栗子,呃,嗯,还有烧酒……”
佣人笑道,“阮小姐每次来都带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阮寒笑着道,“爷爷喜欢就好。”
这里是月家的祖屋,占据了江南好一大片的如画风景,雕梁画栋的祖屋中还有小桥流水,清脆的鸟鸣声令人赏心悦目。
“小寻,有客人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配合着慢吞吞的拐杖点地声传来,被唤作小寻的佣人回头,惊讶地小跑过去道,“老爷,您怎么出来了?”
月老爷子一看是阮寒来了,笑眯了眼,态度和他对月溪时的表现判若两人,“小寒你来啦?快进来,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聊聊。”
阮寒含笑着点点头,从手袋里取出一个香囊,“爷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自己绣的,有点丑不要介意哟!”
月老爷子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你还会刺绣?”
“嗯,闲暇时间学了一点,还让爷爷见笑啦,这可是第一个作品呢。”看着月老爷子将香囊放在鼻下,轻轻嗅着,阮寒心里忍不住嘲笑起来,自己真的是有当魔药师的天赋。那个香囊可不是普通的孙媳妇儿讨好老人的小礼物,里面参入的香粉是难得的生长在异世界边境的黑暗迷迭香粉和阮寒亲手调配的“绿灵”香水,长期留在身侧的话,香气会一丝一缕地侵蚀人类的身体,思维变得迟钝,但是这仅仅是起到辅助“绿灵”的作用。真正重点的是她的“绿灵”,能将人变为自己的傀儡,而香粉只是让他的思维更加与自己的想法保持同频,方便而已。如果说黑暗迷迭香粉只是能够对人类和低阶使魔起作用的话,阮寒则可以肯定“绿灵”的能力,最起码中阶的神灵和恶魔,都可以奏效。
她很累。
从地狱回来之后,她就不断思考着怎样复仇。她的魔道不够纯粹,在法术上的攻击天赋也并不高,怎么看都是弱者的份。但是夏莹芝找到她时,给她改变容貌和世人记忆的药水给了她巨大的启发。
没错,就是魔药师。
她也只能借助这点。不管自己在这一领域上有没有天赋,但是这是她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适合自己的一项技能。
她翻遍了史书,发现史上赫赫有名的魔药师们可以一人抵挡住一支军队。
但,那也只是“赫赫有名”的,谁知道以后还有多少个“赫赫有名”的天才出现呢?
而且魔药学与人间的化学有一部分类似的地方,阮寒也知道,如果操作不当,自己可能会从头到脚被魔药腐蚀得不见完骨,甚至灰飞烟灭。
问题在于自己手上的筹码不多。她将这一切归于命运,她生得不好,也没有像月溪那样的幸运,可以和月魂翼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甚至在众人视线中享受他的爱。
呵,自己呢?自己呢?一个被月魂翼当做一文不值的猎物,为了地狱则请见抛弃的尘埃。阮寒的指尖划过唇,当初月魂翼亲吻自己是它堕落地狱的那一刻记忆犹新。
她不管他是不是魔王,但是第一眼看到了他就已经爱上了他。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感情的。
因此,她对他的执念那么深,那么深。深到不惜利用月老爷子孤注一掷,只为让自己在这场赌局中的胜算更加大一些。
月老爷子领着她到了祖宅中的荷塘边,走进亭子,示意阮寒坐下,而自己就亲手开始泡茶。
阮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处美景,心情复杂。人类时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样的仙境。淡淡的雾气飘渺,雨后的潮湿还未彻底散去,清新好闻的味道包围着人,阴郁的心情竟然一时间消散。
阮寒慢慢喝着月老爷子亲手泡的茶,心情慢慢平复,听着清脆的鸟鸣,竟然一时间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可是很快就有人破坏了这份宁静。
泰勒神色凝重地一路小跑过来,看到阮寒的那一刻迟疑了一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泰勒,怎么了?”月老爷子睁开眼,神色中带着威严,“直接说。”他似乎并不忌讳阮寒就在旁边。
泰勒犹犹豫豫,这件事事关月家,阮寒一个外人,又不是娶进来的少奶奶,就这么说出来不大好吧。
“老爷,这……”
“你再废话一句?”
他一咬牙,对月老爷子道:
“老爷,蝎女和岩崖他们,没了消息,我们怎样呼叫都贼也没有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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