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凌天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顺带把那绑了自己的“人”给扁一顿呢?
这个一从脑海中跳出来,心中有什么开始蠢蠢欲动,大脑有些兴奋。可随即他又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这样一副重伤的身体还支不支撑得了?
就在他选择困难之时,他再次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还是那么保持同一频率的声音,它的主人并不知道,猎物已经挣脱了枷锁,准备开始反击。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凌天的心跳得很快,全身紧绷,他还没来得及熟悉这个地方,那人怎么就来了?
这么勤快。
他越来越摸不清这人的思维。脚步声越来越响,那人不紧不慢地靠近。凌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着召唤自己的死神之镰,令人惊喜的是这武器竟然没有被缴获走。
那么,他正好有很大的把握揍那人一顿了,最好是灭口,这样的人对死神太不利了。
话就是这样,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往往不好,好奇心会害死猫,以及,满则溢。
他摸索着,触到墙上的一道裂痕后,猜想那是门,以最快的速度藏在旁边,手中紧握着镰刀。
他的视野还没有恢复,也不知那人对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可以给自己造成那么多的真伤。
最后的几秒钟,他第一次感到了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嘴唇轻轻颤动着,发出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念着咒语。
没有视野,是作战中的禁忌之禁忌。
可是没有用。
凌天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都得瞎了。
那人走到门前,开始开锁。凌天敛住呼吸,那串咒语还在脑海中回荡。凌天闭上了眼睛,试图用灵魂唤醒力量,默默祈祷着,虔诚而沉默。
那人没察觉到开门的那一瞬,有一个人就这么站在自己的身边。门打开的那一瞬,一束黯淡的光线进入了凌天的眼睛。
凌天的心中再一次狂喜,能看到一点了,总好过什么也看不见!
“人呢?”那人巡视面前的空间,惊诧地发现凌天不见了。地上仅剩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一堆散落的碎片。
凌天屏住呼吸,视野彻底变成了一片冰蓝,像是一个三维的电子世界,每一个物体都被分解为了粒子与透明视野。
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一把粉末就往空中撒去,同时跳起来,捂住口鼻躲闪。
凌天还是太高估了自己,被那人这一出弄得一个趔趄,原本有信心断了那人的脖子,可是一下子呛到了一点粉末,动作偏了偏,再加上那人的闪躲,凌天的偷袭失败了。
细小的粉末钻入呼吸道,麻痒疼痛感觉瞬间充满了身体,身子也不由得软了软。
可是凌天还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看来还是重伤了那个人。
凌天来不及高兴,猛地一回身。在战场上,在对手面前,走神了可是大忌。他一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腥气混合着刚刚那种粉末的味道。凌天弯下腰,草草抹了把唇边的血。抬起眼睛看人的表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知道,如果他不吐出那口血,自己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容器,一个身体里养着虫子的养虫人。
这种虫术在人间早已失传,死神也没有多少人是见过的。
可是偏偏凌天就碰到过这样的事件。他至今记得,那个夜晚,在马来西亚的那个深夜,他和威廉见到了虫师。
满地的鲜血,高大的木桩上是少女的尸体,挥之不去的腐臭混合着血的味道令人作呕。无数只虫子闪动着翅膀,铺天盖地地向他们飞来。这种令人厌恶的生物无处不在,每用镰刀斩断一片虫子的身躯时,总有恶心的粘液飞溅到身上,令凌天想要抓狂。
问题是这是虫师逃脱的计策,不惜利用大量的成虫来阻拦他们,也要换自己逃生的路。
还真是下了血本。
等到地上躺满虫子的尸体的时候,虫师已经消失无踪。
凌天觉得这是他最窝火的一次任务,两个死神居然还抓不住一个虫师!
可是,他却还看到一个人。
他看到的是,还在动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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