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为聚阁,吾主在此处修行、炼丹事半功倍。”
凤九卿跟着龙灵进了竹屋,屋内摆设简单朴素,一把淡青色藤椅,上面缠着花藤,藤椅旁放着一张竹制书案。
一排排书架占据了屋内很大空间,墙角丢放着一个炼丹鼎,丹鼎成暗红色,纯正的无一丝杂质,隐隐透着七彩的光芒,鼎身刻有九龙吐珠的图案,透着古老沉重的气息。
龙灵顺着凤九卿的视线看去,“此为七彩九鼎,吾主此后炼丹所需。”
“聚阁藏书上至太古下至三陆,主丹经、灵籍、器典,辅史印、玄列。”龙灵语气沉稳,“吾主若所需,心念典籍内容,聚阁会自行搜寻列出。”
“聚阁外为十方灵潭,十方灵潭水主生、疗,辅净、修。”龙灵目光看了一眼凤九卿的嗓子,“吾主饮十方潭水,咽喉之毒可解。”
凤九卿听了蹙眉,脑海中残缺的记忆,五岁之前的原身还是会说话的,跳下亡魂崖十年的空白,之后便很沉默,但并非哑巴,还会偶尔说句话。
这样推断,原身中毒变成哑巴,就是最近蓝家人所为。
想起她刚占据原身身体,意识昏沉间听到的男女交谈声,以及原身临死前脑海中的画面。
眼底阴寒闪过,凤九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久违的杀戮感。
“咽喉之毒为小,吾主体内残有罕见邪毒,需浸泡十方潭水数月。”龙灵面色复杂,“此外,吾主身负邪道禁制多年,灵根已灭,无法修复。”
“无法修灵吗?”凤九卿皱眉,这个世界本就以灵为尊,若无灵力,除非为难修的丹药师或炼器师,不然只能任人欺凌。
“吾主精神力异于常人,若修丹经,必成绝代丹师。”龙灵见凤九卿皱眉,顿了下才道:“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吾主可气沉丹田,探查灵根属性,金青蓝赤黄五行所主颜色。”
龙灵之所以这样说是不忍凤九卿眼底的一丝希冀落空,但无灵根之人,丹田内根本探查不到属性颜色。
凤九卿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感受丹田内灵根状态。
“吾主看到了什么?”龙灵问道,对于无灵根之人,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
“黑色。”凤九卿眉头轻蹙,“还有一团团白色光芒。”
半晌没听见龙灵动静,凤九卿睁开双眼,发现龙灵处于失神呆滞状态。
“怎么?”
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失神的龙灵。
“吾主……吾主拥有混沌之力……”龙灵有些不知所措,似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不该……”
“你瞒着什么了?”凤九卿见龙灵话说了一半就紧紧闭了嘴,问道。
“吾主……”龙灵神色挣扎,似是下定决心般,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望着她,沉声道:“吾主魂魄还不完整,本不该觉醒混沌之力,吾不知吾主残魂状态下使混沌之力会有何变故。”
凤九卿皱眉,什么叫魂魄还不完整,难道她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吾主混沌之力为……”
“三妹妹……”
龙灵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几声叩门声打断。
凤九卿再睁眼,四周的环境还是闺房,她还躺在床榻上。
“三妹妹,姐姐进来了。”温柔似水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凤九卿躺在床上不出声,眼底冰冷一片,蓝家有两位小姐,一位是二小姐蓝沐莲,另一位就是大小姐蓝沐蓉,同为二房刘夫人所出。
蓝家两位千金貌美如花,修为也在常人之上,大小姐蓝沐蓉待人温和,贤良淑德,在蓝家颇得人心。
印象中这位大小姐常来给原身送些东西,糕点零嘴,头饰玉镯,补品伤药,几乎三天两头就来一次。
但凤九卿可不是迟钝的原身,蓝沐莲暗着欺凌,蓝沐蓉明着送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也只有一根筋的原身才会吃蓝沐蓉送的东西,嗓子都毒哑了。
“三妹妹……”似是有些惊讶的发不出声,喃喃道:“怎会伤成这样……”
听见脚步声慢慢靠近,装睡的凤九卿睁开茫然的眼睛,目光呆滞的看向来人。
女子一身蓝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玉簪,装扮清丽不失华美。
黛眉轻蹙,蓝沐蓉脸上浮出愁绪,眼神担忧,上前为床上的人儿掖了掖被角,手指却暗中避开了沾染了血渍的纱布。
“唉,父亲有伤在床,母亲忙着照顾他又要打理家事,无暇顾及你,让我多看着你点,姐姐一天没来,你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嫌家里不够乱么?”哀怨归哀怨,语气却掩不住的心疼。
凤九卿:“……”这绝对是个难缠的角儿!
反正她现在是哑巴,不用开口费唇舌和她你来我往的打太极,就静静地看她演。
“刚刚来时恰巧遇上二妹,听她说你受伤了,我就半路折回去带了些伤药来。”葱白的手指指向放在桌上的食盒,“里面有几瓶伤药,我还带了些糕点,现在想吃么?”
凤九卿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意思要先喝水。
想喝水,自然不是‘遍体鳞伤’的她能下床倒的,蓝家又有家规,婢女不得进入其外主子的苑里,倒水的活就理所当然落到这位千金身上。
她可不是傻不拉几的原身,既然她敢打着送糕点的幌子送毒药,她怎么也得赠她点回礼。
倒水这活对一个府上的大家闺秀来说不难,但中州大陆极其注重尊卑,能让一个大家族之女茶盏侍奉的除高堂外,就只有大陆地位尊贵之人了。
凤九卿既不是她爹娘,更不是地位尊贵之人,或许在她眼里就是个不该活在世上的废物,让她给一个废物端茶倒水,可以说是极大的侮辱。
相比较肉体伤害,凤九卿恶趣味更喜欢精神刺激,何况她现在并不具有给对方造成肉体伤害的能力。
果不其然,凤九卿指向茶壶的一瞬,那张温柔的脸僵硬无比,但也仅是眨眼间就消散了。
若不是凤九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早就眼光毒辣,怕也是看不出她的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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