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个男子么……凤九卿眸光微顿,许是想到了什么又恢复如常,他人之事,与她何干?她与他,不过是遇到了同一种情况罢了,又何须在意。
瞄了一眼沉默不言的凤九卿,面前那一摞碟碗还是让夏灵儿嘴角抽搐,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了出来:“卿哥哥是多久没吃饭了?你这一顿可吃掉了几百两银子。”
忽然觉得说这话有些不对,夏灵儿急忙解释,“卿哥哥别误会,我意思不是心疼钱,反正是我二哥的,花多少都无甚关系,我是想问卿哥哥……”
语气稍顿,偷偷瞄了一眼凤九卿,“以前过得不好么……”
一身朴素衣衫因着连日赶路稍显狼狈落魄,凤九卿眼眸低垂,并不答话。
可在夏灵儿眼里,那般的神态就等同于默认,心肝不由得跟着抽疼一下。
一个人活得怎样并非生来注定,但却和出身脱不开的千丝万缕。
有的人好运,生来含着金汤匙,就如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娇蛮任性,不论惹出了什么乱子,爹爹和哥哥都会在背后替她收场。
但若是人人都好运,天下泯然众人还哪来的三六九等之说。
从第一眼看到凤九卿起,夏灵儿就被那身矛盾气质慑住了,给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冷酷黑暗又偏心生光芒。
像是在暗黑血腥里浸泡了许久的人,忽然之间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周身却还萦绕着未除净的煞气。
“还活着就有机会过得好。”凤九卿忽然说了句话,听不出是何情绪。
望着她失神发呆的夏灵儿听到后神情怔然,慢一拍才反应过来,他原是在回她刚才的话。
“卿哥哥来古月城做什么?”双手撑着下巴,夏灵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俊美脸庞。
不管他来古月城做什么事,她都得想个法子让他留在这里。
“拍卖会。”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夏灵儿,凤九卿就知她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
“哦。”眼底有些失望,这几天古月城人来人往,鱼龙混杂都是冲着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来得。
拍卖会只举行两天,两天后就结束了,最让她郁闷的是明天辰时就开始了,她和卿哥哥只能待一起两天!
“拍卖会上卿哥哥是买还是卖?”盯着凤九卿,夏灵儿眼眸一眨不眨。
“卖。”抿了抿唇,凤九卿异瞳眸底沉了几分。
她知丹药在这莽荒之地有多珍贵,正因如此她不能轻易拿出,惹来缠身麻烦,若要拍卖必须事先暗中找到拍卖会主事。
“卖东西你可要跟着我了。”夏灵儿明媚小脸笑得灿烂,骄傲自豪道:“今年的拍卖会可是我二哥一手操办,绝对空前绝后的盛大。”
“卿哥哥……”夏灵儿笑得一脸讨好,眼珠子狡黠转动,“你跟着我去城主府吧?我带你去找二哥,让二哥对你要拍卖的物品估个价。”
“城主府?”凤九卿明知故问,目光疑惑不解看向少女。
“哦,我忘了告诉卿哥哥啦,灵儿的爹爹是古月城城主。”夏灵儿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凤九卿眸光微沉,一路上听到的娇蛮言论,眼前人儿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心性倒还单纯,并非无恶不赦之徒,但她的身份若闹起来也很难缠。
思及此,凤九卿站起身,一暗红一冰蓝的眸子瑰丽奇特,“灵儿姑娘,城主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灵儿姑娘这般相邀是以何种身份呢?”
“随便什么身份都可以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夏灵儿发觉自己失言,讪讪改口道:“客人,要见二哥的客人。”
凤九卿嘴角微勾,这小姑娘还不算笨,知道要先把她弄进城主府,估摸着她进了城主府,小姑娘下一步就该搬爹了。
“多谢灵儿姑娘。”既然无处可去,何不承了她的意,还能白吃白喝白住,凤九卿眼底诡异,反正她不是男儿身。
一直知道外界情况的龙灵默默蹲在墙角,看着脸上一派淡漠,而内心想法无耻的主子,他已经绝望了,他收回以前失魄无事的话,只有魂没有魄对本身是有巨大影响的!
去城主府的必经街道上有间药铺,往日里冷清的药铺,今日围满了七嘴八舌的人,拥挤堵塞了道路。
急着把凤九卿拉到城主府的夏灵儿一看被挡了路,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暴躁吼道:“堵在这儿干什么!都给本小姐闪一边去!”
众人听到已经耳熟能仿的吼声,连忙让开了一条过道,药铺门口的情形清楚显现了。
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架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小眼睛的八撇胡子药铺老板手里掂着钱袋。
“臭小子,爷花一两银子买了你这株草,给足了你钱,别不知好歹!”八撇胡子一抖,药铺老板哼哼道。
本来打算穿过人群的凤九卿,眼角余光瞥见了八撇胡子手中那株草,脚步就停住了。
巴掌大的深绿色,根多分叉,背部呈龙骨状,先端具芒,边缘有细齿,细看整株散发着淡光。
形状与脑海里丹经药草卷其一重叠,神级药草九死还魂草!
炼出还魂神丹必不可缺的一味药材,能够起死回生的还魂神丹已绝迹,她之所以知晓是无意看到了丹经里最古老的一页黄纸,上面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就算不用作还魂神丹的一味药材,单单是罕见的神级别,也足矣在炼丹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呵――凤九卿心底冷笑,一两银子?
“放屁!谁说卖给你了!明明是你硬抢得老子的草!”那衣衫褴褛的少年很是愤怒,啐了一口,“卑鄙小人!打不过老子还让人偷袭!就你这奸商还开药铺!简直是这一行的耻辱!”
“你!”八撇胡子被气得脸涨得通红,抖手指着少年乌漆抹黑的脸,对两个彪形大汉怒声:“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今儿个碰到这鬼鬼祟祟的小子,眼尖瞥见他怀里藏得这株草,虽说他不是炼丹师,但好歹干药铺这一行几个年头了。
自然知道这株草绝非普通药草,看样子至少也是个灵级,若是卖给城上那位炼丹师,没准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好言好语相劝买卖,这臭小子不仅不肯领情,还辱骂他卑鄙,他可不介意用些手段教训教训他!
“你们俩给我使劲打,佣金少不了你们的!”八撇胡子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被压制的少年,狠声吩咐两个彪形大汉。
“住手!”人群中响起一声大喝。
彪形大汉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凶恶目光射向声音来源,众人纷纷后退散开,露出了那出声打抱不平之人。
夏灵儿双手叉腰,脸色隐隐涨红,眼睛瞪大,一副要泼妇开骂的架势。
凤九卿暗中错位的脚不动声色收回,瞥了一眼这位娇蛮小姐。
“呦,是大小姐啊!”八撇胡子一张脸笑成了老菊花,只不过那小眼睛里闪过的不耐,能看出他这句话大小姐喊得几分真几分假。
“赵四!本小姐可不管你又闹什么幺蛾子!你挡了本小姐的路,还惹得本小姐心情很不爽!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夏灵儿发脾气似的冲着那张小人脸就是一顿吼,飞扬跋扈的性子爆了个彻底。
“哎呦喂,大小姐这么说可就冤枉赵四了,谁再挡路赵四肯定第一个把他踢走为大小姐清路。”赵四胡子一抖,笑眯眯道:“咱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挡路这小事伤了和气呢,大小姐您消消气哈。”
“我呸!”夏灵儿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地啐了一口,“谁和你一家人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就是仗着是那老女人的表兄才有了这家药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得那些勾当!”
夏灵儿语气转冷,上次她撞见他背地里贩卖药铺里的几味珍稀药材,药铺是他管,但药材可是城主府出得银子进来的!
因为没证据她也没声张,这次她发那么大火,一部分原因就是那老女人,自己贪了钱还诬陷到二哥身上!
今个儿又看见赵四这欺软怕硬的嘴脸,真是快气炸她了!她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
“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赵四一张脸阴沉了下来,眼底凶狠闪过,“当心祸从口出。”
凤九卿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句:话可以乱说,饭可不能乱吃才对!
正在查阅古籍的龙灵听闻此话,脚下一个踉跄头撞在书架上,他素来言谈谨慎的主子哪……全毁了……
“呵呵~祸从口出?”夏灵儿笑容森冷,手中白光一闪多了把长剑,周身灵力暴涨,“今个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祸从口出!”
赵四见状大惊失色,他可没料到这小姑奶奶说动刀子就动刀子,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还手打伤了她,可逃不过城主那一茬!
“灵儿。”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响起,明明声调不大,却能传进所有人耳朵里,可见灵力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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