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着右手臂的图案藤蔓活络起来,整株散发着淡紫光芒。
茎枝叶不安分扭动,像是遇到了什么兴奋的事,甚至有一条茎蔓抬起了头,叶端四处张望着。
盯着那枝上次把她扎出血的藤蔓,从她手臂上脱离出茎尖四处张望,凤九卿心中一阵抑郁。
“可能大家对这件宝物有所不知。”妖娆女子扫视一圈,见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出声解释道:“这是曼珠沙华,一株药草,仙级药草!”
仙级两字落音,下面就是一片惊涛骇浪。
莽荒之地能生长药草的地方,无外乎龙骨山脉的落日之森,普遍的是最低级别的土级药草。
拥有灵力的修士多少都认识点用于疗伤治病的基本药草,在莽荒之地,灵级药草就属于稀有了,可想而知,这株仙级药草分量有多重。
刚才众人鸦雀无声时,兴奋吼叫的那两三个人就是莽荒之地的几位炼丹师。
仙级药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炼出上品丹药的成功率大幅度增加。
就算炼不出上品丹药,仙级药草摆在那里,他们炼丹的名声也断不会低了。
“开拍低价五万两白银。”
妖娆女子话音一落,那几位炼丹师就争先恐后的报价了。
众人识趣地闭嘴,他们又不是炼丹师,仙级药草在炼丹师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再者,谁敢明目张胆地和炼丹师抢东西?当心以后快死了还买不着救命丹药。
“七万两。”
“七万五千两。”
“八万两。”
三位炼丹师争得面红耳赤,本来是一块来得,现在都快打起来了。
“十五万两!”
三位之中的其中一位炼丹师大吼一声,其余两位炼丹师面上很不甘心,却没再往上加价了。
低价五万两的东西,抬价抬到十五万两,怎么看怎么有点亏。
那位炼丹师得意一笑,还没笑完,脸就僵住了,一阵青红交加。
因为有个声音传出来,“二十万两。”
“哗——”
众人唏嘘声,集体转头寻找声音来源,这一看都面目全非,是赤果果嫉妒的。
又是天字二号房,第一个出风采还没出够啊,现在又嘚瑟!有钱了不起啊!不就是钱多!有本事给我二十万啊!
凤九卿才叫面目全非,以为她想啊!玛德胳膊疼得她都想拎刀砍了!
一朵破花!一朵让她疼得死去活来的破花!她还得花二十万两白银去买了它!她不心疼抑郁愤怒面目全非才怪!
凤九卿长吁一口气,好在吼了这声二十万,胳膊不疼了,手臂上的东西也安分了。
刚刚她一直默不作声,看着那株花被喊来喊去的加价,谁知胳膊越来越疼,那枝凶残藤蔓扎她戳她越来越狠。
看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右手臂,凤九卿阴森森笑,她非要‘好好’研究一下那株紫色彼岸花!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台上的妖娆女子开始报价了。
“二十万零一两。”
邪肆的低沉男性嗓音慢悠悠的飘出来,声线带着致命的诱惑,蛊惑着人的心智。
令人不由自主被牵引,却生不出丝毫抗拒,反而甘之如饴。
众人呼吸一滞,被这声音惊艳,神情痴痴的,都在浮想联翩,这等嗓音的主人该拥有如何使天地失色的容颜。
零一两?凤九卿脸黑了,死死瞪着声音传出来的隔壁,阴冷得毛骨悚然像座棺材的天字一号房!
这绝对是来找茬的!
“二十三万两。”
“二十三万零一两。”那妖孽声音含着戏谑。
“二十六万两。”
“二十六万零一两。”
“二十八万两。”
“二十八万零一两。”
凤九卿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瞬间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大吼一声,“三十万两!”
唰地从空间抽出一把大砍刀,狠狠朝隔壁甩去。
咔嚓一声,墙壁裂开,卡在墙里的大砍刀刀尖对准了隔壁声音来源。
明目张胆的威胁,意思是:再敢加价,直接爆了你脑袋!
果然,天字一号房静默了。
唉……众人摇头惋惜不已,咋不继续啦?他们还没听够那妖孽惊艳声音呢!
静了半晌,妖娆女子似乎才从那声音中回了神儿,脸上的痴迷沉醉之色还未褪去。
“三十万两一次。”
“三十万两两次。”
凤九卿屏气凝神,隔壁老王胆敢再吭一声,她就奔过去砍死他!
“三十万两……”被打断了。
“稍等!”
凤九卿抬起拳头就要朝那面墙砸过去,却被接下来的话成功阻止了。
“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好。”
呦呵!这是拐着弯儿骂她小人?
那声音顿了顿,带了点委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姑娘既然这般嗯……强势,在下就让给姑娘好了。”
“姑娘可要好生养着,定要善待它……”
幽怨的声音凄凄切切,像是和携手爱人生离死别般令人动容不忍拆散。
众人都被这声音里的情真意切感动得泪眼汪汪,忍不住都愤恨地看向天字二号房,目光恨不得把那窗户给烧个洞!
凤九卿鸟都不鸟一群白痴众人的愤恨目光,面无表情道:“说完了吗?”
那声音似乎有点僵,“说完了……”
“说完了还不快滚?想等着老子过去削你是不是?皮痒是不是?嘴贱是不是?太久没被人抽了是不是?”
凤九卿黑着脸就是一通河东狮吼,不加价拍了,还在这儿叽歪个毛线啊!一听声音就不是啥好鸟!
隔壁老王,默“……”
众人,傻眼“……”
最后一轮竞拍的是她的丹药,五百颗丹药分别抽出来五颗进行拍卖。
上品高级,这四个字的威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整个珍宝楼都炸开了,那三位炼丹师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按竞拍的结果的换算,她的一颗丹药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在莽荒之地,最贵的丹药也不过是一颗五万两。
去掉分给夏容楚的利润,她的一颗丹药纯收入十四万,五百颗就是七千万。
从这个大陆的经济水平来看,她已经凌驾于富商之上了。
正准备离开的蓝明熙,却被一位侍者拦住了。
那侍者奉上一个长形黒木盒,“天字二号房的主人说,赤焰相赠,人不轻狂枉少年。”
蓝明熙怔怔接过,脑海里交织着夜少侠离去的背影,阿姐的下葬,还有刚刚那模糊的红眸……
“七千万两,要银票还是白银?”夏容楚望着她问。
凤九卿瞥了一眼手边的那盆彼岸花,“这个东西不算钱么?”
夏容楚干咳一声,天字一号房他就没允许外人进过!
拍卖结束,他听侍者禀告说天字一号房有人竞拍,让人去查早就人去楼空了。
所幸那个潜进来的不明身份人没造成拍卖大会的损失。
个中缘由夏容楚自然不会说出来,敛了眼眸,轻声道:“就当昨夜凤兄出手解救自家小妹了。”
“昨夜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凤九卿脸色微变。
如果夏容楚一直跟在她身后,而且她一点察觉都没有,极大可能是他们所习的隐匿法相同。
前世,相同的隐匿法,能不被她发觉的只有夏延……
望向那双紧盯着他的异瞳,夏容楚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不是。”矢口否决。
夏容楚不再看她,目光投向别处。
凤九卿没再出声,他不是夏延,虽说行事作风和夏延有些神似,但言行举止却完全不同,她还期望什么呢。
告别后,凤九卿出了珍宝楼,举目四望,人潮涌动,她一时间茫然不知要去何方。
忽然,勾人食欲的香味飘来,凤九卿深吸一口,嗅着那股香味走去。
穿过人潮街道,拐过几处深明小巷,凤九卿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偏僻处。
止步不前,她呼吸都滞住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画卷般的绝美景色。
枝干虬曲苍劲的古树旁,停放着一辆青木马车,线条雅致的马车四角,凿刻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蕊也细腻可辨。
古树下,青木马车旁,谪仙般唯美的男子,一袭月白项银细花纹底白衣,绣大片莲花纹若隐若现,长发如墨散落。
肌肤隐隐光泽流动,额间银月小巧精致,修长眉目带着柔柔涟漪,犹如皎洁的上弦月,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极致完美的脸型,容貌如一副柔和的画,令人沉醉。
本该风华潋滟的眼眸,却是蒙着一根白色丝带,绕过斜鬓系在墨色发后。
一阵微风轻拂而起,白绸随风舞动,不知名的花瓣纷落而下,徒留淡淡清香,好似向谁诉说着哀伤。
凤九卿失神望着眼前一幕,唯美到令人无法言语,生出似梦非梦之感。
“小丫头,再看,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轻柔迷离的嗓音,带着一丝美酒的醉人。
微含戏谑的言语,惊醒了凤九卿,脸色一囧,她自诩不是好色之人,哪想也有一天也会看着男子发痴。
修长匀称的手捏着冰玉酒盏,骨节分明的白皙纤指,漂亮得女子都自愧不如。
绸带蒙眼,白衣男子却向这边望过来,薄唇色淡,嘴角噙着轻笑,嗓音迷离醉人,“小丫头,你可愿,用那株花与我相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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