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对上凤九卿那双探寻的眸子，银衣男子似乎不确信的轻唤一声，金色瞳孔紧紧盯着，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眼前的化形期妖兽茫然望着她，凤九卿皱了皱眉，冰火异瞳微疑，语气却是定定的，“你认错人了。”
凤九卿话刚落音，一抹绿影就闪到了银衣男子面前，绿衣女子牵起他修长的手，含情脉脉道，“小澈，我才是你主人哪！你怎么可以认错人呢！”
见绿衣女子那只咸猪手止不住地在占某妖兽的便宜，凤九卿嘴角抽了抽，不禁多看了她两眼，是不是只要皮相甚好，不管男女是人还是兽她都下得去口？！
银衣男子受到惊吓般连忙把手抽回来，向后退开好几步，白皙的脸颊像醉酒染上了绯红，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人……人类……男……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像小媳妇受到欺负般胆怯的美男妖兽，更是激起了绿衣女子内心嘶吼咆哮喷薄而出的色欲！
双眼像狼一样冒着绿幽幽的光，绿衣女子暗中搓搓手，一步一步逼近银衣男子，“什么授受不亲的，你是妖兽又不是人类，在乎那么多礼节干嘛？”
自认为扬起一抹温（猥）柔（琐）的笑容，“来，姐姐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女之礼……”
被那双饿狼般的眼睛盯着，银衣男子眸底闪过一丝惊恐，不由自主就朝着那张让他毛骨悚然的脸挥去……一巴掌……
“咻――”
凤九卿只觉眼前飞过一道绿色不明物体，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直觉让人屁股疼的巨响。
银衣男子看着自己那只挥巴掌的手，小声喃喃，“忽隐忽现的残留神力好像又变强了，是因为主人在这里的缘故么……”
看着被一巴掌扇飞狠狠摔进灌木丛，还带飞起几片叶子，脸朝下只露出朝天抽筋双脚的绿衣女子，凤九卿嘴角似乎带了隐隐笑意。
“主人……小卿卿？”银衣男子视线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瞬才试探着喊出那三个字。
小卿卿？凤九卿抿了抿唇，这妖兽还认识原身？
“不太对啊……小卿卿脸上有道很长的疤痕，而且也没那么高啊……到底怎么回事呢？”
自言自语苦恼万分的银衣男子，不经意间看到了凤九卿手腕上散发着微弱青光的龙灵镯，脸上立马浮现出狂喜，“龙灵！龙灵！是龙灵啊！”
凤九卿见银衣男子突然跑到她面前，却被小花妖挡住了一段距离。
也顾不得挡住他的人了，银衣男子金色眼眸紧紧盯着凤九卿的手腕，大声喊着，“龙灵，你醒了吗？是我呀！我是小澈！”
凤九卿觉得手腕上的镯子动了动，脑子里就传来龙灵像是睡梦中刚被吵醒，又看见了什么让他激动的声音，“吾主！是银澈！你的契约兽！没想到已经过了万年还能碰到它！”
“我的契约兽？”凤九卿反问，蹙眉一思索，眼底划过了然。
这应当是那位大司命的契约兽了，万年前的，上古神兽么……
紧盯着那只散发着淡光的藏青色镯子，银澈似乎很痛苦，喃喃道，“龙灵，我感应不到你的声音，我身上残存的神力不受控制……”
“……小澈？”凤九卿按着龙灵说得轻唤了他一声。
龙灵说银澈是上古腾蛇中最罕见的银腾，本来在万年前就已经绝迹，不知那位大司命是从哪里带回去的。
银腾属于爆发型神兽，性子温和，但若被惹怒神力爆发可凌驾于同等级神兽之上，且能召唤蛇界所有子民，是蛇中皇族。
但龙灵却告诉她，万年前还未成形的银澈被大司命带回去时，神智就不全，心性单纯如孩童，所拥有的神力也不强盛。
听到那声轻唤，银澈抬头怔怔的看着凤九卿，金黄色的眼眸里恍若历经了万年沧海桑田，最终回归了原初光阴。
“主人……主人……”
银澈那双天真纯净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委屈欣喜孤独激动含着太多复杂情绪，话到了嘴角只是喃喃唤着主人两字。
天色渐晚，落日之森因为生长着遮掩参天古树，早已堙没在黑暗里。
一堆燃烧着的篝火驱散了夜晚森林独有的阴寒。
绿衣女子说她叫薛樱，不久前才来到这落日之森的。
右脸肿胀得像只气蛤蟆的薛樱哀怨地看了一眼坐在凤九卿身旁的银澈。
说话腮帮子疼得要命，还挡不住她抱怨，“小澈澈你说你下手咋就那么狠？”
伸手比划了一下，“从这，一巴掌把我扇到那！五六米远哪！直接扇飞了！飞了啊！要不是老娘体质特殊些，估摸着你一巴掌能将普通人脖子都打歪！”
银澈缩了缩头，避开薛樱抱（猥）怨（琐）的眼神，小孩子犯错似的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神力那时候会忽然变强，而且我也没想着要打你，是手不由自主的就……”
“什么叫不由自主！”薛樱不满问道，“我不就是稍微靠近你两小步，有那么恐怖吗！老娘好歹也算是个清秀小美人儿啊，你说说是不是啊小卿卿？”
“嗯。”凤九卿赞成地点点头。
薛樱得意地朝银澈看了一眼，正想开口继续讨（调）伐（戏）他，就听凤九卿幽幽地吐出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确实有那么恐怖。”
薛樱脸色出现了丝丝皴裂，然后一个转脸，忸怩娇羞声音发喋，“讨厌啦！没想到小卿卿不仅高冷还毒舌，不过奴家还是喜欢你啦……”
凤九卿火速把银澈丢进龙灵空间，然后一个闪身跳到树上，嗓音凉凉道，“我要睡了，你若敢上来……”
很明显阴森森的威胁意味。
薛樱讪讪把刚抬起的脚缩了回来，仰着头期期艾艾着，“小卿卿，长夜漫漫一个人睡多无聊啊……”
凤九卿不理会某女，看了一眼紧挨着她的小花妖，不能进空间这孩儿还挺可怜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睡吧。”
“嗯嗯。”小花妖乖巧地点点头，倚在她身旁闭上了眼睛，呼吸浅浅的。
凤九卿也闭了眼，柳眉却蹙着未舒展。
银澈说一年前他在龙骨山底捡到了伤痕累累的原身，因为那双眼睛的颜色和他主人大司命的很像，他就把她带回了自己所住的洞穴。
每日给原身摘野果子吃，寻找他认识的能治伤药草，但原身用了那些药草不仅不起一点效果，伤势还加重了。
就在半年前，他像往常一样出去觅食，回到洞穴后再也没看见原身。
想起原身是在半年前被蓝家家主带回去的，凤九卿问银澈原身是不是逃出洞穴的。
银澈却一脸坚定否认，说他对原身那么好，原身为什么要逃跑，肯定是被哪只妖兽拖走的。
银澈说他是在不久前误食了化形草才化成人形的，凤九卿问他原来是什么样子，他直接现出原形给她看。
凤九卿无语凝噎，确定以及肯定原身是逃跑的！
谁能不害怕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穴，天天被一条可怖巨蟒喂各种乱七八糟吃了伤还更重的毒药草！是个正常人都会逃跑！
凤九卿想知道的是发生在原身身上一年前的事，记忆中那空白又灰暗的十年，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睡意袭来，凤九卿眼皮沉沉的，朦胧间听到谁的轻声呼唤，“大司命……大司命……”
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壁为琉璃宫灯，紫檀雕凤纹书案上摆放着与房间不太相衬的珊瑚木花盆。
紧闭的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紫檀木前一人伏案，长及脚踝的青丝如瀑般倾泻，墨黑色的玄纹长袍深沉内敛，寡淡到仅袖口镶绣勾勒了一枝暗色墨竹。
宽大的墨黑衣袍遮掩，看不出那人身形，侧脸精美剔透，平静的眼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漠，似深海般难测。
那人微弯腰背伏案执笔，两侧青丝垂滑在紫檀木旁，清冷墨香四散。
放在书案一角的珊瑚木花盆，恰挨着紧闭的雕花镂空窗，能清晰听闻屋檐雨水潺潺滴落的叮叮咚咚声响。
“大司命……大司命……”软软糯糯的孩童嗓音，“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呀……”
“那是雨。”声音清清冷冷，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皑皑雪山，千年不化的寒凉。
“雨是什么人呀……”珊瑚木花盆里探出一只小脑袋，水汪汪的紫眸忽闪忽闪，望着伏案执笔的大司命。
“雨是水神之子。”紫凰止了还染着墨的毛笔，眉尖微褶似凝神沉思。
只有上半身的彼岸花，小脑袋歪了歪，下巴抵在珊瑚木花盆边缘，眼睛一眨不眨。
大司命总是穿着一身深沉黑色，但它却觉得有那双异眸，大司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黯然失色。
“大司命……我什么时候才有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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