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右手臂熟悉的刺痛感惊醒了凤九卿,猛地睁开眼睛,眼帘里映入的都是繁茂的树叶。
感觉身子上有些沉重,凤九卿低头看去。
她背倚着粗壮的树干坐在那里,不知何时怀里蜷缩着一个小少年,凌乱的紫发遮住了他的脸,侧着的头放在她胸口,双手环绕着她的脖颈。
整个人如同小猫咪安静而舒适地睡在她怀里,浅浅的呼吸吹动了散落在鼻翼的紫色发丝,泛着迷人的光泽。
凤九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小花妖又长大了,第二反应才是他什么时候睡在她怀里的!
伸手就想揪起压在她身上的已经长成少年形态的小花妖,谁料脖子被楼得更紧了,睡得香甜还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胸!
手还没打下去,怀里的小花妖已经主动松开了环住她的双手,抬起了头,睡眼惺忪略带茫然的望着她,“你半夜说梦话了。”
凤九卿没挥下去的手暗暗收了回来,想起昨夜那个朦胧不清的身影,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凑到你面前想看看你的,你就把我拽进怀里抱着了。”
脸上洋溢着满足又回味无穷的笑容,小花妖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兴奋。
看着那种笑无法形容的小花妖,凤九卿眼角抽了抽,不再纠结他为什么睡在她怀里了,说道:“你去弄点吃的。”
出古月城之前,凤九卿手里的七千万两少了一千万,除了几件衣服,都花在了和吃有关的东西上。
各种熟食生食瓜果零嘴,还有必备的锅碗瓢盆油盐佐料,都扔进了龙灵空间,为此龙灵还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把他灵气浓郁的空间当低级的储物空间用!真是暴殄天物!
自从发现小花妖会烧得一手好菜后,凤九卿就专门买了一个价值不菲空间巨大的储物戒,戴在了它手上。
把龙灵空间里吃得只剩生食佐料和锅碗瓢盆转移到那只储物戒指,自此小花妖就担当了做美食的艰巨任务。
这小花妖被戴上了储物戒指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还经常乐呵呵去看手上的戒指,好似那有多宝贝一样。
搞得凤九卿感觉自己像虐待儿童了,有点愧疚又别扭地问它,“很喜欢这戒指?”
小花妖傻笑着说了句,“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让凤九卿心底那一丢丢虐童的愧疚又加深了,没爹没娘还被摆在拍卖会上现在又被她当免费劳动力利用。
因此,从那以后,除了让它去做美食这一条不更改外,凤九卿在其他方面几乎都是由着它近乎宠着它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花高价买的那只储物戒指外观还是很精美的,细银质地指环,中心镶嵌着一颗水滴泪状紫水晶,从中心又向两侧延伸缠绕着藤蔓状深紫细软晶。
神秘慵懒的紫色透出无与伦比的尊贵,凤九卿被那静谧的色彩所吸引,买下后才发觉那紫水晶和小花妖很相配。
高级储物戒可自行调节指环大小,凤九卿戴在了小花妖白嫩的拇指上。
谁知它拿下来又戴在了无名指上,深知在前世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意味着什么的凤九卿问小花妖为何要戴在无名指上。
小花妖回道,“戴其他手指上看着碍眼,但戴在无名指上就很顺眼。”
凤九卿只当它小孩子心性,而且这里也并非她前世之地,更没有求婚戒指这一说。
直到很多年以后,看着戒指始终从未离手的某个风华绝代的腹黑男,凤九卿才恍然,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龙灵,他怎么了?”
看着聚阁里趴在地上气息虚弱的一条银色小蛇,凤九卿蹙眉问道。
昨天不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形么,今早怎么就成了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还连原形都维持不了了,直接退回了虚弱的小蛇形态。
听到熟悉的嗓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银色小蛇,费力地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连吐蛇信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那里眼底痛苦地望着凤九卿。
被那绝望眼神望着,凤九卿只感心口一窒,行动快于思想,等她反应过来,奄奄一息的小蛇已经躺在了她手心里。
“吾主,银澈他本体质虚弱,万年前被吾主带回司仪渊时就是重伤状态,且醒后神智不全,神力若有似无。”
说到这儿,龙灵似乎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才接着道,“又被吾主封印了将近万年,不死已是万幸。”
“紫……我为何要封印他?”
凤九卿柳眉紧皱,原身身上的秘密她还解决,这个什么紫凰大司命的事似乎更麻烦。
向来有问必答的龙灵此刻却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伤痛。
“不仅是银澈,还有九尾,还有我,吾主万年前都不说缘由毫不留情地封印了,所幸没有狠心到洗去我们的记忆。”
说到记忆,龙灵语气似乎更悲了,“吾主封印我们时看起来神力虚弱,依吾主的性子,若不是当时神力不足以支撑,或许连记忆都会给我们洗得一干二净。”
“你一点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
凤九卿看着眼睛都没力气睁开的小蛇,不解问道。
紫凰大司命她在梦境里见过两次,确实是个冷清之人,但此刻听龙灵这般说,紫凰不是冷清,而是冷情!
明知封印凶多吉少,还下得去狠心,或者说,紫凰大司命根本就是无心之人。
“我只知道当时堕魔的风华神君被诛杀,吾主闭关不见任何人,百年后出关做得第一件事就不由分说把我和两只神兽封印了。”
“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十五年随着凤九卿的诞生而苏醒,发现早已万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我虽不知吾主为何对我们下封印,但我肯定与堕魔的风华神君脱不开干系!”龙灵神色愤愤道。
每次说起风华神君龙灵都是一脸不忿,龙灵是该有多讨厌他哪!
前尘旧事听完了,凤九卿得到的信息量不多但也不算少,眼下她倒没心思去梳理,“十方灵潭水对这小蛇有用么?”
“效果甚微。”龙灵脸色有些担忧,“十方灵潭水在上古神力面前可以说无效,而银澈体内有残留的神力。”
“他现在的状态时好时坏,性命无忧但非常虚弱,若一直这样下去,他可能退化到未成形的蛋壳状态陷入长眠。”
“现在怎么恢复他?”凤九卿轻轻戳了戳昏昏欲睡的银色小蛇。
银色小蛇被戳醒,动了动小尾巴,然后慢慢睁开暗淡的金色眸子,又极困似的缓缓阖上了。
龙灵叹了口气,不忍地看向她手掌心里乏力的小蛇,“天心兰,天心兰可以让他恢复强盛状态。”
“天心兰?”这些日子凤九卿几乎把丹经和药经翻了个遍,印象中也没天心兰这种药草。
“那已经不属于上古了,是太古时期就极其罕见的一种神药。”龙灵神情绝望,“万年前吾主寻遍仙神界四海八荒就寻到了一株,药神诞辰赠给了他。”
“你把天心兰的模样画下来。”凤九卿沉声道,“天心兰可以慢慢找,先想办法让银澈维持着小蛇状态。”
“小卿卿,别睡了,快下来,有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啊!”树底下响起薛樱的吼声。
凤九卿睁开眼,从龙灵空间里退出来,翻了个身就落到了地面上,一双冰火异瞳盯着她,“何事?”
被美男这样居高临下睨着,薛樱擦了擦口水,双眼色眯眯盯着她的脸,猥琐的手又要摸上去。
凤九卿一个闪身,那只咸猪手只摸到了残影,悻悻地收回去,薛樱还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凤九卿知道她在看小花妖,按理说小花妖虽然小但也比她有姿色,还软萌易扑倒,这个色女应该粘着它才对。
可偏偏薛樱见了小花妖就躲得远远的,似乎当它洪水猛兽般畏惧着。
“怎么突然之间那么多人?”凤九卿动了动耳朵,出声问道。
四周无人很安静,可她听得到至少有数百人在向落日之森的中内围,也就是现在她们所在的位置。
“哎哎哎……这就是我要说得好消息啊!”薛樱这才从美色中脱离出来想起了正事,砸吧砸吧嘴道,“小卿卿知不知道秘境这东西?”
凤九卿颔首,“有所了解。”
龙灵曾和她提过,秘境是一个隐藏的独立空间,一般不现世于人,但会隔着几百年在一定时期内显现出来。
秘境往往是上古某处遗址,因空间扭曲恰巧被存留了下来,里面藏着天材地宝,甚至诸多让人眼红的神器。
每次秘境的现世都会引起一场争夺的腥风血雨,从秘境开最多不过五天到闭合,大陆上都会少了那么一批活人,也总会多了那么几件逆天灵宝。
秘境是难得的机遇,往往是一现世就会招来大陆各处的强者进去寻宝,也往往少不了一场厮杀。
因此修为弱的人也不敢贸然进去,都是拉帮结派成群而进。
“半夜龙骨山脉上方有道可以闪瞎眼的金光闪现,那一瞬亮如白昼,我就估摸着是秘境,今早这么多人一涌而来,是秘境无疑了。”
“昨夜可是地动山摇了一番,动静那么大,小卿卿没一点反应,我在树底下喊你,你也没被喊醒,我以为我已经睡得够死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个睡得比我还死的人。”
薛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然后不怀好意看着凤九卿,“昨天半夜震得古树都剧烈抖动,我可是亲眼见到小卿卿没掉下去是因为那个……”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薛樱在凤九卿身后那双含着笑意的紫眸目光下,硬生生地把话咽到肚子里,然后消化得渣渣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