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凤九卿一行人正在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一路上凤九卿哪有药草去哪,身形穿梭快得只看得见影子,而蓝明熙忙着摘能充饥解渴的灵果。
只有薛樱闲得发慌,嘴角叼着不知从那里摘的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薛樱说秘境里的妖兽不受她召唤,而且她不识得什么药草,身上灵力也没有,所以她现在是废人一个。
凤九卿可没那个闲情去搭理闲得发霉的薛樱,她现在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把所过之处的灵级、仙级药草全都收入空间中。
三人(除了某个色女)就这样忙碌地奔走了一天一夜,凤九卿终于开口让原地休息了。
啃着手里颜色鲜艳欲滴的灵果,凤九卿脑子里忽然有点想念小花妖了。
本以为她闭关了三天,睡醒就能吃到小花妖准备的美食,可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她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别说美食了,饭都没有。
之所以不担心小花妖,是它的身手比她还强,虽说它只是株曼珠沙华药草,但既然被那抹神识点化成了形,就不再是一株普通的仙级药草了,安危这方面她从来未担忧过。
倚在树干上的凤九卿抬头仰望着流光异彩的璀璨星空,眼底倒映出的却是小花妖那双潋滟的紫眸。
从第一次见到小花妖,那个趴在她身上看着她俏笑的精致孩童,每每她被那双风华潋滟的紫眸望着时,心口都有种莫名的窒息痛楚。
抬手掀起衣袖,右手臂上的那株紫色彼岸花案,印记般安静躺在那里,映衬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自从小花妖来到她身边,手臂上的印记就再也没了动静。
只不过每次进入紫凰的梦境时还是会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但早已没了那无法忍受的疼痛感。
不是没有察觉到小花妖的古怪,她自我催眠留它在身边是因为它会做美食,可内心欺骗不了自己,她对那只彼岸花有着浓浓的愧疚。
不知从何而来又是什么缘由的愧疚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去补偿那只花妖。
她猜到自己是受了紫凰的影响,可那份愧疚与痛楚实在太深刻了,深刻到让她恍惚曾经就是自己伤害了那只花妖,还是不可原谅的伤害。
“小卿卿……”薛樱的声音忽然从树底下传来,她还闭着眼,声音低低的,“小卿卿是在想那个小花妖么?”
凤九卿从未见薛樱说话声音这么低过,或者说,这么认真过。
她也不隐瞒,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卿卿早就察觉到那只花妖有古怪了吧?”
薛樱笃定的语气让凤九卿目光沉了沉,这个莫名出现在落日之森且会驭兽的女子。
或许往日里的那些都是伪装,真正的她该是此刻她所显露的冰山一角。
凤九卿没接她的话,倚在树干上沉默不语。
薛樱似是料到她不会接话,声音又低了几分,“小卿卿,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你要离那只花妖远一些,靠近他你会受伤的,我不想到那时看到伤了心的小卿卿……”
“薛樱。”凤九卿声音顿了顿,“或许我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我不在意,名字也只是个称呼。”
余光扫向树底下双手环住膝盖蜷缩成一团的绿衣女子,“你能和我说出这般话,对我也是有了心,这份好意我领了。”
“但那只小花妖,我想随缘。”也只能随缘。
树底下蜷缩成一团的薛樱忽然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周身的黑暗,失神喃喃,“那是你根本不了解他,如果你认识了真正的他,还会说随缘么……”
薛樱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根本没有发出来,只是那双唇上下动了动,因此,凤九卿并没听到她的呢喃。
越是靠近东南方向,树木灌丛间的灵气就越是浓郁,目之所及的仙草灵兽也就越多。
“主人主人主人……”清澈的嗓音全是撒娇意味。
凤九卿狠狠掰开缠在她身上的八爪鱼,“给我回空间去。”
没错,粘着她的正是恢复了的银澈,昨夜子时天心兰成形。
凤九卿抓住时机采摘了炼丹,给昏迷不醒的银澈服下后,不过一会儿,这条蛇就立马变得活蹦乱跳。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有点智障的小蛇一醒来,就围在她身边各种撒娇叫主人,活像是几百年没见娘的孩儿。
龙灵默默心道:不是几百年没见,是几万年没见了。
“不要,我不要,我要跟着主人。”银衣金发的男子,白皙的脸蛋儿皱起,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主人又想丢下小澈了,我才不会上当……”
“上个鬼的当!”从后半夜到现在耳边都是主人主人主人的凤九卿忍不住快崩溃了,“我要是想丢下你,还让你回个屁得空间!你会不会用脑子想想啊!”
这么大一只神兽在秘境里晃,她如今连自保能力都有限,若是引来那些贪婪的修士,有的是法子抢夺了契约兽。
大陆上每位修灵士都会契约能辅助自己战斗的妖兽,妖兽越强大,越符合自己的灵力属性,修灵士的战斗力提升的就越高。
修灵士与妖兽的契约分之两类,命契和魂契。
命契对修灵士而言最常用,用命契所契约的妖兽,战斗中若死去,对契主无任何影响,但相反若契主死去,妖兽也会随之消亡。
魂契则不然,契主与妖兽是灵魂契约,结成同生共死。
命契与魂契最根本的区别,命契只是把妖兽当工具,而魂契则是当成伙伴。
大陆修灵士同一时期仅可契约一只妖兽,但若精神力强大的修灵士可契约两只。
而大多数修灵士打败妖兽后就强行签订命契,极少数心性极佳的人才会与妖兽魂契,把妖兽当成能同生共死的伙伴。
凤九卿与银澈自然是魂契,她可没有奴役妖兽的癖好,该是伙伴就是伙伴。
像是被语气很凶的凤九卿吓到了,银澈眼泪立即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砸下来,“呜呜呜……可九尾说过我没脑子啊……呜呜呜……”
美男一哭,薛樱的小心肝就颤抖了,赶紧到银澈身旁。
“小澈澈怎么就哭了,我心疼啊,来姐姐给你擦擦泪……”抬起咸猪手就要去摸那挂着泪痕的脸蛋儿。
“呜呜呜……你走开……”
银澈边哭边躲得薛樱远远的,“九尾还说过,遇见他那样的人就躲远点,你就是他那样的人……你俩看人的眼神一样……”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还咬着衣袖,可怜兮兮望着她的某条智障小蛇,凤九卿头都大了,一凶就吓哭,真当自己是小孩儿啊!
龙灵好心提醒道:“吾主,银澈的神智只有三岁。”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还是人类小孩的三岁。”
呵呵,人类小孩的三岁?屁都不懂!
“万年前吾主说话从来都是平平淡淡,惊不起一丝波澜,而且还很惯着银澈,就那般被宠爱着,他还经常哭鼻子,更何况如今的吾主……”
龙灵没说下去,凤九卿当然知道它想说什么,更何况她现在这么凶他。
凤九卿无奈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大脑袋,声音尽量放轻,“小澈乖点,听主人的话回空间去。”
一把抱住凤九卿不撒手,银澈下巴蹭着她肩膀,带着哭腔撒娇道,“我不回我不回嘛……我就要跟……”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身子倒了下去。
凤九卿淡定收回劈晕他的手,白光一闪,干脆利索地扔进龙灵空间,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果然很多事情,暴力解决最简单有效!
看得薛樱和蓝明熙目瞪口呆,而空间里看着直接被无情打晕过去的某条蛇,龙灵嘴角抽了一下,此吾主果真非彼吾主!
看来某条智障蛇醒来后,它要好好重新教导他一番了,此吾主耐性不太好……
“走了。”凤九卿提醒了一声,估摸着是还未从她暴力中回过神儿的两人。
“哦哦。”蓝明熙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不敢吭声地跟在身后。
薛樱则是非常极度狠狠震惊地追上凤九卿,开始自认为很怜香惜玉的一番教诲。
“我说小卿卿啊,你对美男怎么可以那么暴力呢?那可是美男啊!还是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男!你说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美男是用来好好疼爱的,虽然不排除偶尔会使用暴力的疼爱,但像小澈澈这种心性单纯的小美男,态度要毋庸置疑的温柔怜惜,你这样的暴力会给他幼小纯洁的心灵留下阴影的啊……”
后面某个话唠再说了什么,全部都被凤九卿自动屏蔽了。
蓝明熙则默默用灵力护住两只耳朵,加快脚步远离还在滔滔不绝废话和荤话连篇的某女。
正在前面走着的凤九卿只觉耳边一阵风声刮过,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按在了一个瘦削却有力令人眩晕的胸膛。
耳畔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男性嗓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娘子,找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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