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搂在怀里的凤九卿只觉着那声音有点耳熟,但她身体的第一反应还是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身后的人,听他一声闷哼,接着一个灵活翻身,脱离了桎梏。
薛樱和蓝明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男人惊到了,赶忙跑到凤九卿的身边。
眼前的男子不修边幅,颀长挺拔的身材单披了一件白色里衣,乌黑柔滑的头发不扎不束,被风吹的稍显凌乱,整个人活像是刚睡醒了从床上跳下来。
但形容再狼狈凌乱也丝毫影响不了那张令人惊叹的脸,林间透射的光芒落在那人脸上,恍若镀了层神光,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扫过肌肤。
黑玉般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她,闪烁着奇异的亮光,嘴角咧开着傻笑,“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罢,又要扑上来抱住凤九卿。
面对这个行为举止都异常怪异的陌生男子,凤九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
傻笑着扑过来的衣衫凌乱男子似乎没想着凤九卿会踹他,丝毫没有防备的被踹趴下。
男子趴在地上抬起头,头发上还沾了几根枯草,白皙的脸颊被尘土弄成了灰色。
眼神茫然又愣愣地望向神色冰冷的凤九卿,声音极低的喃喃,“娘子……?”
“你认错人了。”凤九卿语气漠然。
被那双眼睛茫然望着,眉头轻蹙,凤九卿心底有一丝不明情绪飘过,轻摇了下头,她什么时候心变软了?
薛樱瞅准时机,刚想上去扶这位只着里衣但明显身材轮廓完美的不正常美男,脚还没抬出去,就见那灰头土脸的美男猛地站起来。
脸涨得发红去反驳凤九卿的话,言辞激动,“不!你就是我娘子!我上一世没找到你,是我不好……可这一世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哪怕……哪怕最终你还是会刺我那一剑……”形容凌乱的男子声音低下去,带着压抑的绝望痛苦,双手抱住头修长的身形蜷缩成脆弱的一团。
听到他的话,凤九卿心猛地骤缩,有种要挤出最后一滴血的锐痛,双唇的血色全部褪了下去。
怎么回事?心怎么会这么痛?
“夜少侠,你没事吧?”蓝明熙见凤九卿脸色煞白,担忧地问出声。
凤九卿抚上心口,紧皱着眉摇了摇头,目光又移向那蹲在地上抱住头的男子,这一眼,却是心中一骇。
男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戴着一枚精致泪状紫环戒指,静谧地躺在无名指根,映衬得手背有些苍白。
猛地上前,死死攥起男人发冷的手,凤九卿声音夹杂着怒意,“这戒指你哪里来的!”
手被人狠狠扯住,男子慌忙抬起头,见是凤九卿眼底欣喜,站起身就要抱住她,语气抑制不住的高兴,“娘子,你记得我啦?”
凤九卿狠狠推开他,眼底冰冷至极,“我问你手上的戒指哪里来的!”
似是才察觉到凤九卿的不对劲,男子看了看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好看的眉皱在一起,似是在认真思索,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醒来它就是戴在手上的……”
凤九卿神色一怔,这男人不像是在说谎,可他这幅模样明明是个人类,和小花没有丝毫的相像!
不对!两人离得很近,凤九卿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狼狈男人。
小花若是这么大……两人的五官同样精致完美,除了眸色发色不同,其他地方都有九分像!
“你是……小花?”凤九卿看着男子,语气犹疑不定。
男子见凤九卿脸上的阴沉消失了,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好看的眉皱得更深了,“我不是小花……我是……我是天绝……”
天绝?凤九卿有点耳熟,细细一想,对了,风华神君名天绝!
“龙灵!”凤九卿声音沉沉的,“你不是说风华神君魂飞魄散了么?眼前这人是谁?他和小花又是什么关系?”
“他不是风华神君。”龙灵不甘不愿地说了出来,“他是小花妖。”
“但那株承受神识的彼岸花似乎被他吞噬了,他此时的身体非花也非人,貌似神智也很混乱,我不知缘由,应是他失踪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咳……你说你叫天绝,那你姓什么?”薛樱不知何时躲得远远的,紧盯着那形容狼狈的男子问了一句。
“好像是……冥?”男子神情恍然,敲了敲脑门,“对了,就是冥,我叫冥天绝。”
“呵呵……”薛樱干笑两声,然后一声不吭,默默躲得更远了。
凤九卿没注意到薛樱的反常,她眸光复杂的盯着眼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还望着她傻笑的男人。
神智混乱,看样子是不记得小花妖的事了。
“你为什么叫我娘子?”凤九卿松开了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男子见凤九卿似乎是相信了他,黑玉般的眸子发亮望着她。
忍住想扑上去的冲动,傻笑道,“嘿嘿,娘子从轮回开始的第一世就和我成亲啦,记不得多少世了,我只记得每一世娘子都会穿着大红嫁衣嫁给我,每一世都很美很美……”
凤九卿也顾不得他的胡言乱语了,眼下是要弄清他这几天都去哪了,又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没穿衣服?还有,你是从哪里找到我这里的?”
凤九卿感应了一下傀儡的位置,还是她出发前的那个位置,说明小花妖根本就没回去过,而是直接来到了她身边,还是以一副刚从床上下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的狼狈模样。
“我从那里来的!”男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上空,那里是一层透明的结界和看不到的虚空。
似乎是苦恼的皱了皱眉,“娘子,你是不是怪我来晚了?那是因为有好多坏人在追我,他们都拦着我困着我不让我出去,我费了好大劲才跑出来的。”
偷偷观察着凤九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子你别怪我啦,既然我找到娘子了,就不会离开的,娘子也不要……不要赶我走……”
同一时刻,距离这里两块大陆之远的九州之地。
花草丛生,绿意盎然,长尾蝴蝶翩然起舞,满是含苞待放的花架前,青衫儒雅男子轻瓢浇水。
一方闲情逸致小天地,却被一声怒吼震得四分五裂,幻化的蝴蝶也被吓得碎成一地流光。
“北伊泠墨!格老子的!你还有闲情在这浇花!那抽了风的魔帝又跑了!你怎么就不拦!光凭老子一个人拦,拦得住么!”
来人手持一杆火云枪,身着红黑相衬将军服,英挺威武的浓眉皱成了一团麻,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被揍得不成看不出原样。
“岚儿,你也说了是‘又’,明知结果,何必去拦呢?”
青衫儒雅的男子转过身,眉目温和,眼神落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时,微顿,嗓音温和又含着一丝无奈,“岚儿,你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
“闭嘴!说了多少遍了!别叫老子岚儿!老子是堂堂魔域鬼面女将!这种称呼有损本将军威严!”
“还有,别和老子提嫁人的事!打不过老子的人还想娶老子?门都没有!想让老子嫁人你就去这九州找个能打得过老子的男人来!魔帝那厮不算!”
说到魔帝,北伊岚就怒火中烧,狠狠瞪着站在那里云淡风轻的青衫男人,“魔帝好不容易回来四五天,不知抽什么风,把自己关在寝殿不见人,出来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今早醒来更甚,衣服不穿就要往外跑,还说不认识老子!你看都把老子打成什么样了!他还哪都不打就专门打脸!哼!果然是不管怎么变都变不了无耻!”
“近些日子随他去。”北伊泠墨不在意的接着浇水,手中的动作却比方才慢了慢,轻喃一声,“清醒了自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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